昏黃的燈光下,父親筆記本上那力透紙背的“信任……係統?”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林宇的眼底。
十年。父親在十年前就觸碰到了這冰冷的恐懼,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自己,卻直到此刻,才真正接過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接力棒。
那個雨夜送筆記的人……他她是誰?是敵是友?將這塵封的警示送到他手中,究竟是為了助他,還是為了將他引入更深的陷阱?
無數疑問在腦中翻騰,但林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糾結於送信人意圖的時候。父親用隱晦的筆觸留下的線索,才是關鍵。
他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那最後幾行字上。
【他們無所不在。】
【‘雨水’並非比喻。】
【信任……係統?】
“雨水並非比喻……”林宇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父親是在暗示,雨水不僅僅是用來掩蓋罪行的自然現象?它本身可能就是那個係統,或者那個組織的一部分?是傳遞信息的媒介?還是執行命令的載體?
這個念頭太過荒誕,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但如果……如果雨水真的能被利用呢?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句“信任……係統?”上。那個巨大的問號,充滿了掙紮和不確信。父親在懷疑,但似乎也無法確定係統的立場,或者,它早已被滲透?
林宇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堂屋裡踱步。老舊的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呻吟。他需要驗證,需要找到父親可能留下的、更具體的線索。
他重新拿起筆記本,近乎瘋狂地一頁頁仔細翻閱,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處可能存在的空白、批注、甚至紙張本身的異常。
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觸感粗糙而脆弱。油燈的光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將他的影子拉長又扭曲。
終於,在記錄化工廠案後期、筆跡變得虛浮的那幾頁裡,他發現了異樣。
在一頁描述他因“病休”而思緒紛亂的記錄下方,紙張的右下角,有一片極不顯眼的、用極細的鉛筆留下的劃痕。它們不是文字,而是一組組短促的點和線,排列得毫無規律,像是無意識的塗鴉,又像是……
摩爾斯電碼?!
林宇的心臟猛地一跳。父親早年曾在部隊待過,懂這個並不奇怪!
他立刻屏住呼吸,仔細辨認那些幾乎要被歲月磨平的淺淡劃痕。
···–––···
指尖隨著符號無聲地敲擊桌麵,將點和線轉化為字母。
s…o…s?
不對,這個組合太常見。他繼續往下看。
–····–·–·––·
手指停頓,眉頭緊鎖。這組碼更長,更複雜。他仔細地、反複地核對。
f…r…e…q…頻率?
freq?是freency的縮寫?!
後麵還有一組更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