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洛哈特的黑魔法防禦課比聯名抗議的結果更快到來。
儘管科拉心中有千般萬般的不情願,感覺腳步都比平時沉重了十倍,她還是不得不和其他同學一樣,踏進了那間仿佛還殘留著康沃爾郡小精靈破壞痕跡的教室。
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被墨水浸染過的羊皮紙氣味,無聲地提醒著之前的混亂。
她能說什麼呢?
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節課程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
至少,她能和奧利弗·伍德交換幾個心照不宣的、充滿無奈和嘲諷的眼神,一起在內心默默吐槽,這大概是這堂課唯一能期待的“樂趣”了。
但即便如此,想到要親眼目睹、並且必須忍耐洛哈特長達一小時的“表演”,科拉還是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疲憊和抗拒。
她的臉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團,像是生吞了一整瓶檸檬雪寶。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在教室裡掃視,尋找熟悉的身影。
果然,在靠近後排的位置,她看見了已經落座的奧利弗。
他旁邊恰好還有一個空位,此刻他正微微側著頭,似乎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目光帶著一絲同樣的百無聊賴。
科拉剛想抬腳朝那個空位走去,結束這短暫的“孤軍奮戰”。
然而,就在視線移動的瞬間,她瞥見了在奧利弗斜前方,僅僅相隔一個身位的地方,另一個同樣獨自坐著的身影——珀西·韋斯萊。
他此刻正襟危坐,麵前攤開著嶄新的《與食屍鬼同遊》和一卷空白的羊皮紙,羽毛筆也擺放得一絲不苟,仿佛即將聆聽的是一場至關重要的學術講座,而非洛哈特的個人秀。
嚴肅的神情與周圍有些躁動不安的氛圍格格不入。
靈光一現。
一個比單純和奧利弗一起吐槽更具建設性的想法瞬間擊中了科拉。
和奧利弗坐在一起,除了互相倒苦水,於大局無益。
但珀西不同……畢竟他是格蘭芬多的級長。
或許,他才是此刻最合適的“盟友”,哪怕隻是潛在的。
幾乎沒有再多猶豫一秒鐘,科拉腳步方向一轉,越過了奧利弗身邊那個充滿誘惑的空位,徑直走到了珀西旁邊的座位,安靜地坐了下來。
珀西似乎有些意外地側頭看了她一眼,推了推他那副圓框眼鏡。
科拉則儘最大力氣,露出一副禮貌而穩重的微笑。
然後,她也像他一樣,將自己的課本和文具在桌麵上擺放整齊,擺出了一副準備認真聽課的姿態。
科拉沒有急於開口。
針對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說服策略。
她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教室裡的嘈雜聲在洛哈特教授如同開屏孔雀般翩然踏入時達到了頂峰,又在看到他今天那身更加耀眼的青綠色長袍和故作迷人的微笑後,詭異地低落下去。
“啊,我親愛的同學們!”
洛哈特張開雙臂,露出發光的牙齒,
“今天,我們將一起沉浸在一段我早年與一個特彆難纏的食屍鬼部落周旋的驚險曆程中!相信我,這比書上寫的還要精彩十倍!”
他果然又開始了他那套照本宣科外加自我吹噓的流程。
科拉一邊忍受著那浮誇的語調,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著珀西。
當洛哈特將一個簡單的驅逐咒原理講得漏洞百出、甚至與課本描述明顯矛盾時,珀西那總是緊抿的嘴唇似乎更用力地抿成了一條直線,握著羽毛筆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這位格蘭芬多的級長,或許確實如他所說——對教授保持著表麵的尊敬。
但他對知識準確性的苛刻要求,顯然正在與眼前這荒謬的教學內容發生激烈的衝突。
就是現在。
科拉趁著洛哈特正背對著學生,模仿書中他“英勇”地與虛擬食屍鬼“對峙”的滑稽姿態時,身體微微向珀西那邊傾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語氣純粹得像是在請教問題:
“韋斯萊,”
她輕聲說,目光卻落在自己羊皮紙上剛剛記下的、被洛哈特曲解的咒語要點,
“根據《高級防禦魔法理論》第138頁的注釋,格絲爾達·瑪奇班教授明確闡述過,驅逐類咒語的核心在於意誌的集中與魔力的精準引導,而非……
呃,‘充滿魅力的手勢’和‘讓對方感到自慚形穢的精神壓迫’,後者是洛哈特教授剛剛補充的。
你認為,在n..e.ts的實踐考核中,考官會更看重哪一點?”
她沒有抱怨,沒有嘲諷,隻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珀西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側過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除了震驚之外還餘下審慎。
他看了看科拉筆記上引用的權威出處,又看了看講台上還在搔首弄姿的洛哈特,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