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骨狼,參加掌令大人!”
原本垂首恭立的骨狼,此刻猛地單膝跪地。
冥河微微抬手:“起來吧。此處雖是我溟殿暗樁核心,亦需謹慎。”
骨狼起身,臉上皺紋舒展開,哪還有半分老態:
“掌令神機妙算。隻是……屬下仍有一慮。土狼、山狼、野狼、暗狼這四人,分明各懷鬼胎。”
“尤其是土狼,乃影武者血影埋下的釘子,山狼是皇帝暗子,野狼聽命雍親王,暗狼效忠趙秉鈞。”
“方才他們言語試探,急於脫身,定是想將三日後的起事消息傳遞出去。萬一……”
冥河嘴角微微一笑,打斷了他:“沒有萬一。他們若能將消息傳出去,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骨狼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掌令的意思是?”
“雍親王楊天佑若得知狼幫要擁立他清君側,他會如何?”
冥河淡淡道:
“他要麼急於撇清,自亂陣腳;要麼將計就計,試圖接管狼幫這股力量。無論哪種,都會讓武威關前線與金陵後方產生裂痕,方便太淵大軍行事。”
“皇帝楊天翔得知有人要借雍親王之名造反,又會如何?”
他繼續道:“他必會加強對雍親王的猜忌,甚至可能從前線調兵回防,正中我軍下懷。”
“至於影武者血影……讓他得知一個混亂的計劃,把水攪得更渾,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牽製,豈不更好?”
骨狼深吸一口氣,由衷歎服:“掌令深謀遠慮!那暗狼……”
“暗狼是趙秉鈞的人,心思最為陰沉。所以,我才讓孤狼盯著他。”
冥河眼中寒芒一閃:“孤狼是三十六巡查使之一,修為、心性皆在暗狼之上。暗狼若老老實實執行製造混亂的任務便罷,若敢有其他小動作,孤狼會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骨狼麵前:“骨狼,三日後子時,金陵城亂起之時,你無需參與具體行動。”
“你與雨燕即刻撤離紫煙閣,前往城南福瑞綢緞莊,那裡是備用聯絡點。自此刻起,金陵城內所有溟殿暗衛,全部進入靜默潛伏狀態,非我親令,不得妄動。”
骨狼凜然:“是!那……我們何時再起?”
“等待。耐心等待。待到陛下的大軍揮師北上,兵臨金陵城下之日,自會有人啟動你們。屆時,啟動你們的信物和指令,將由第三巡察使親自送達。”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骨狼的肩膀:“留給楊氏皇朝內部互相猜忌、自毀長城的時間,不多了。而我們,隻需靜觀其變,等待收割的那一刻。”
骨狼深深一躬:“屬下明白!定不負掌令重托!”
冥河不再多言,轉身走入大殿後方的陰影中,身影消失不見。偌大的殿堂,隻剩下骨狼一人。
……
一個時辰後,刑部大牢。
陰森的石廊,傳來腳步聲和鐵鏈的拖曳聲。
血狼被兩名魁梧的影武者押解著,胸前衣襟上還殘留著大片暗紅色的血漬,氣息萎靡。
“大人,”
一名跟在太史謹身後的影武者統領忍不住低聲開口:“此人關係重大,為何不直接押回我影武者總部大獄?那裡的刑具和守備,豈是這刑部大牢可比?”
太史謹腳步未停,側頭瞥了那統領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