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鏡人蘇明月,泣血留書,腐化紀元三百四十九年秋。”
淩燼一字一句讀完,掌心已全是冷汗。
第七塊鎮魂鏡碎片。果然在這裡。
而且……已經“汙染”。
他想起青嵐宗覆滅那夜,玄微真人破碎鎮魂鏡時狂笑的臉,想起鏡奴碎片湧入自己掌心的冰冷觸感。如果這塊碎片也已被鏡質汙染,那開啟它無異於打開另一個潘多拉魔盒。
但碑文也給出了方法。
蝕髓骨粉、淨蝕蓮汁、無我骸血。
每一樣都是極其稀有、甚至堪稱傳說中的材料。蝕髓境已是蝕骨之道第五境的大高手,取其骨粉等於要其性命。淨蝕蓮生長條件苛刻,三百年一開花,汁液隻能保存三日。無我骸血更不用說——無我骸境是第六境,放眼整個鏽骨會,能達到這個境界的恐怕不超過十人,且大多神龍見首不見尾,讓他們“自願獻血”簡直是天方夜譚。
“怎麼樣?”斷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碑文說什麼?”
淩燼沉默片刻,將碑文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除了“碎片已遭汙染”那句。他本能地覺得,這個消息不能讓斷指知道。
果然,斷指聽完後眼睛亮了起來。
“鎮魂鏡碎片……果然是鎮魂鏡碎片!”他繞著石碑走了一圈,手指在碑身上摩挲,“這東西要是挖出來,彆說賣了,光是交給鏽骨會高層,賞金就夠我們逍遙一輩子!”
“碑文警告,鏡奴窺伺。”淩燼提醒道。
“那又怎樣?”斷指不以為然,“富貴險中求。況且我們又不一定現在挖——隻要記住這個位置,等以後準備好了三樣材料,再來開啟不就行了?”
他看向淩燼:“你能翻譯碑文,這就是最大的籌碼。我們合作,我負責搞到蝕髓骨粉和淨蝕蓮汁的信息,你……你負責找到無我骸血的門路。”
淩燼沒接話。
他盯著石碑最下方那行落款:守鏡人蘇明月,泣血留書,腐化紀元三百四十九年秋。
現在是腐化紀元三百七十二年。
二十三年前,蘇明月在這裡刻下碑文。那時候她應該還活著,還在鎮守這塊碎片。而據斷指所說,“哭骨女”的傳說始於三百年前。
所以蘇明月至少在這裡守了三百年?
一個人,一塊碑,一片骨林,三百年。
她在等什麼?
“你在想什麼?”斷指打斷他的思緒。
“蘇明月。”淩燼說,“她留下碑文,說明當時已經預感到封印會鬆動,碎片會暴露。但她為什麼不直接帶走碎片,或者請求青嵐宗支援?”
斷指一愣:“青嵐宗?她不是鏽骨會的人?”
“碑文自稱守鏡人。”淩燼指著落款,“青嵐宗曆代守護鎮魂鏡的人,才被稱為守鏡人。她是青嵐宗的前輩。”
斷指臉色微變:“青嵐宗的人……在這裡守了三百年?”
他環顧四周詭異的骨陣,又看了看中央的石碑,突然打了個寒顫:“那她現在……還在這裡嗎?”
話音未落,一陣風吹過骨林。
十二根股骨頂端的瘟核同時閃爍,腐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空地邊緣的灰霧開始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霧氣深處緩緩蘇醒。
遠處,傳來了極輕、極哀婉的哼唱聲。
是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