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使徒三人帶來的無形壓力,如同浸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在腐市內部,尤其是與淩燼相關的小圈子中彌漫開來。
駐留北區“鏡月彆院”的三位鏡心使徒並未頻繁公開活動,但他們那身獨特的暗銀色長袍和金色麵具,偶爾出現在腐市街道或總會外圍時,總能引來無數或警惕、或畏懼、或好奇的目光。他們像三道冰冷的影子,提醒著所有人一年之約的存在,以及淩燼這個特殊個體所牽動的漩渦。
對於燼骨小隊而言,這份壓力更為直接。穆紅綾在使徒到訪的次日,便將四人召集,語氣比以往更加冷硬:“腐月教的監視已成定局。這既是束縛,也是鞭策。他們會盯著你們,盯著淩燼的每一次成長,每一個失誤。你們要做的,不是畏懼或抱怨,而是利用這份壓力,變得更強,更謹慎,更無懈可擊。從今日起,所有訓練和行動,必須考慮到觀眾的存在。”
訓練內容隨之調整。穆紅綾增加了更多關於信息遮蔽、反追蹤、在乾擾環境下保持戰鬥節奏的科目。她甚至模擬了在“被監視感”強烈的情況下,進行戰術配合和突發情況應對。
斷指的傷勢在陸青書的照料下恢複得很快,鐵骨道的強韌體質開始顯現。但他性子裡的躁鬱,似乎因監視者的存在而被放大了一些,訓練中更容易被激怒,出手更狠,對淩燼偶爾的遲疑也更為不耐。石心依舊沉默,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時常會掠過思索的光芒,尤其在淩燼嘗試運用鏡蝕之力時,她會觀察得更仔細。陸青書則更加忙碌,除了準備小隊藥劑,似乎還在暗中通過他的渠道,收集關於三位使徒和“鏡月彆院”的信息,神色時常凝重。
淩燼自己,則將那份漆黑的“鏡蝕修煉心得”骨簡暫時封存於葬骨會長賜予的一枚具有屏蔽功能的骨戒之中。在沒有足夠把握前,他絕不會輕易觸碰這份可能藏著毒餌的“禮物”。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消化穆紅綾的教導,穩固自身境界,以及……準備即將到來的、真正的千骸迷宮探索。
根據陸青書從萬象門渠道獲得的最新情報,千骸迷宮一層及二層部分區域的蝕質潮汐,將在約十日後進入一個相對平穩的“窗口期”,持續約五天。這是進行初期探索、熟悉環境、並嘗試尋找第一塊“鏡蝕七劍”劍碑碎片(據骨真人遺信線索可能在迷宮前幾層有散落指引)的絕佳時機。
於是,在實戰演練過去約七天後,當小隊成員傷勢基本恢複,狀態調整至尚可時,“物資籌備”被提上了首要日程。
這日,小隊四人齊聚於陸青書在總部申請到的臨時藥劑工作間。房間內彌漫著各種藥材和蝕質溶劑的混合氣味,架子上擺滿了瓶罐和骨器。
陸青書麵前攤開一張長長的骨皮質清單,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所需物品。
“按照隊長要求和穆巡查使的建議,結合我們首次實戰的教訓,以及迷宮初探的預估風險,物資清單主要分以下幾類。”陸青書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開始逐一講解。
“第一類,基礎消耗品。”他指向清單最上方,“穩蝕液,標準濃度三十瓶,高濃度備用十瓶。這是維持蝕紋穩定、防止探索中因環境蝕質濃度劇烈波動或激烈戰鬥引發失控的必需品,必須足量。”
“蝕髓活化劑稀釋液十五瓶,用於快速恢複戰鬥消耗,但有輕微後遺症,非關鍵時刻不用。”
“續骨膏五盒,應對一般性骨骼損傷。淨蝕藥粉三包,用於緊急處理外傷和低濃度蝕質侵染。”
“行軍丸五十粒,高能量壓縮食品,雖味同嚼蠟,但能保證基礎體力。”
“第二類,探索輔助品。”陸青書手指下移,“驅獸骨粉十包,對低階骨獸有驅散效果。匿跡塵五包,可微弱乾擾能量感知,輔助潛行或脫離。”
“記憶骨簡空白十枚,用於記錄地圖、生態信息、發現物等。”
“蝕血標記粉三瓶,特製配方,可在骨骼或特定岩石上留下不易消散的標記,用於路徑標識,是斷指提出的方案,經過測試效果不錯。”
“照明骨珠二十顆,灌注穩定蝕質,可持續發光約六個時辰。”
“第三類,武器與防具。”這次是石心接口,聲音平穩,“隊長的新匕首我已檢查並重新加固,瘟核能量穩定。斷指的骨刀需要重鑄部分裂痕,我已經處理好。我自己的左臂盾麵進行了微調,增加了對鈍擊的抗性。”
她看向淩燼和陸青書:“根據陸先生提供的迷宮一層常見威脅數據,我建議為隊長和陸先生各增加一件輕便的骨片胸甲,重點防護心口和腹部。材料可以用鐵骨竹混合韌皮獸的鞣製皮革,不影響靈活性,但能抵禦大部分骨狼撕咬和低級骨刺陷阱。”
“同意。”淩燼點頭。實戰中他確實感受到近身防護的不足。
“第四類,特殊物品。”陸青書神色變得嚴肅,“這是最昂貴,也最關鍵的部分。”
“破障骨錐三枚,刻有強效破甲蝕紋,對某些硬化骨獸或封閉石門可能有效。”
“替身骨符兩枚,”他取出兩片巴掌大小、刻畫著詭異人形紋路的薄骨片,“輸入一絲自身蝕質激活後,可短時間內模擬佩戴者氣息,吸引一次鎖定性攻擊或探測,是關鍵時刻的保命之物。但製作困難,價格高昂,且效果單一,必須慎用。”
最後,他拿出三個小巧的、密封的玉瓶,瓶內裝著粘稠的銀色液體。“鏡塵顯影液,這是通過特殊渠道,用部分從萬象門獲得的情報換來的。將其塗抹在眼睛或特定探查骨器上,可在短時間內增強對鏡質殘留和鏡界裂縫的感知,對於尋找劍碑碎片或規避某些鏡奴相關的陷阱,可能有奇效。但持續時間短,且對使用者精神力有一定負擔。”
這份清單,詳儘且務實,幾乎考慮了探索初期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但也意味著,需要一筆不菲的“骨幣”。
淩燼看著清單,眉頭微蹙。他之前完成任務和總會補貼的骨幣,大部分已在之前的訓練和療傷中消耗,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