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話一出,滿室俱靜。
林風也有些震驚,世子一向不喜女子貼身伺候,是以鬆竹院就沒有幾個丫鬟,老夫人也是因為世子要成親了才選了幾個人過來。
鐘玫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餘光死死瞥向元芷,恨不能將她戳出兩個洞來。
憑什麼?憑什麼是元芷這個裝模作樣的賤人,能得貼身伺候世子的差事?
一股急火湧上心頭,她暗暗使勁扯了扯張婆子的袖子。
張婆子會意,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對著江淮躬身道:“世子爺有所不知,元芷這丫頭年紀小,做事最是毛手毛腳的,怕是伺候不好世子爺。”
她說著,忙將鐘玫兒往前推了推,又道:“您瞧玫兒,模樣周正,心思又細,自小在府裡長大,最懂規矩,不如讓她留在您身邊伺候?”
江淮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眸看向張婆子,墨色的瞳仁裡無波無瀾,薄唇輕啟:“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本世子做事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張婆子渾身一顫,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不敢!世子息怒!”
這位世子為人清正,待人雖算不上溫和,卻也甚少發怒,唯有一點,最忌諱外人對他指手畫腳。
鐘玫兒嚇得差點丟了魂兒,慌忙跟著跪下。
江淮懶得再看她二人,目光一轉,落在始終垂首立著的元芷身上,語氣淡漠如初:“就你了。”
元芷心頭微動,抬眸時,眼底已是一片慌亂:“奴……奴婢遵命。”
江淮揮了揮手,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都退下。”
張婆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拽著還在發怔的鐘玫兒,幾人匆匆躬身告退。
暖閣裡霎時隻剩下江淮與林風兩人。
江淮目光轉向林風,語氣沉了幾分,“這幾日,你派人盯著她,可有什麼異常?”
林風躬身回話,神色恭敬:“回世子爺,元芷姑娘每日除了在壽安堂當差,並無異樣。”
江淮指尖輕輕叩著案幾,眸色沉沉。
林風似是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蹙,補充道:“對了世子爺,前日奴才去壽安堂回話,無意間聽李婆子提過一嘴,當日老夫人給您選人的時候,元芷姑娘似乎是不太願意……”
江淮叩著案幾的手指驀地一頓。
林風見他臉色轉變,心頭一跳,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來鬆竹院當差,還在老夫人麵前推脫了幾句。”
江淮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她還不願意了?”
林風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院外的回廊上,元芷剛踏出幾步,便被鐘玫兒猛地攔住了去路。
鐘玫兒方才在暖閣裡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上下打量著元芷,嗤笑一聲:“怎麼?攀上世子爺了,就得意忘形了?也不瞧瞧自己長什麼樣,真當世子爺能瞧得上你?”
張婆子在一旁幫腔,尖酸的聲音像破鑼:“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
元芷垂著眸,指尖微微蜷縮,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仿佛沒聽見這兩人的冷嘲熱諷。
春桃和秋禾站在一旁,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