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唐晚上回家的時候,客廳裡的空氣帶著一絲微醺的酒氣。
電視機的聲音被調得很低,隻有畫麵在無聲的閃爍,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蘇唐把手機小心翼翼的收進書包夾層,換好拖鞋,正準備貼著牆根溜回房間背單詞。
“回來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像是帶著鉤子,精準勾住了他的後衣領。
蘇唐腳步一頓,脊背瞬間僵直。
沙發上,林伊手裡拎著一瓶罐裝啤酒,那雙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眸子,正笑吟吟的盯著他。
她穿著一件紫色的絲絨睡衣,長腿隨意的交疊,整個人像是一隻剛睡醒的波斯貓。
她朝蘇唐勾了勾手指,動作輕慢又隨意:“過來,小朋友。”
蘇唐喉嚨滾動了一下。
這熟悉的開場白。
這危險的氛圍。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艾嫻,試圖尋求庇護。
艾嫻戴著降噪耳機,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
屏幕上的光映照著她冷淡的側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至於白鹿…
那隻樹懶正趴在地毯上,對著畫板塗塗抹抹,完全指望不上。
蘇唐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在距離林伊一米遠的安全距離停下。
他雙手背在身後,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林伊姐姐,你怎麼又喝酒了?”
蘇唐抽了抽鼻子:“喝酒對身體不好。”
“因為姐姐是酒鬼啊。”
林伊仰頭抿了一口酒,幾滴酒液順著嘴角滑落,經過修長的脖頸,沒入領口的陰影裡。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染上一層豔麗的水光。
“而且…”
林伊眯起眼睛,視線在蘇唐身上轉了一圈:“姐姐喝醉了,就專門吃你這種漂亮的小孩。”
蘇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林伊姐姐,今天…不用做飯嗎?”
“今天點外賣。”
林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沙發墊陷下去一塊:“坐下來。”
蘇唐戰戰兢兢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隨時準備彈射起步。
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冷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像是某種無形的迷藥。
“昨天小嫻負責了你的體能和智力。”
林伊側過身,單手托腮,那雙嫵媚的杏眼在蘇唐臉上細細打量,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出窯的精美瓷器。
“今天,輪到姐姐負責你的軟實力了。”
“軟、軟實力?”
蘇唐咽了口唾沫,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腦海裡閃過各種奇怪的畫麵,比如學跳舞?
“沒錯。”
林伊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蘇唐的額頭:“咱們家糖糖長得這麼好看,以後肯定是要禍害四方的。”
她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虛虛的畫了個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但是呢……”
林伊話鋒一轉:“你現在太乖了,太軟了,眼神太乾淨了。”
蘇唐茫然的眨了眨眼。
乾淨不好嗎?
媽媽從小就教他要做個乾淨的孩子。
“這樣不行。”
林伊搖搖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這樣走出去,隻會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姑娘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想起了那天在學校門口看到的場景。
這孩子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綿羊,除了瑟瑟發抖,連亮爪子都不會。
“那要怎麼樣?”蘇唐虛心求教。
“要學會拒絕。”
林伊眯起眼睛,像是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春水:“而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第一課。”
她豎起修長的手指,在蘇唐眼前晃了晃:“表情管理。”
“來,看著姐姐。”
蘇唐老實的轉過頭,盯著林伊。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蘇唐能看清她卷翹的睫毛,和瞳孔裡倒映出的那個局促的自己。
“假設姐姐現在是一個跟你表白的女生。”
林伊清了清嗓子,瞬間入戲。
她身上的那股慵懶嫵媚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女特有的青澀和緊張。
再抬起時,眼神變得羞澀又期待,臉頰甚至泛起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紅暈。
“我...我喜歡你很久了。”
演技精湛,毫無破綻。
蘇唐的大腦瞬間宕機。
雖然明知道是演戲,但麵對這張近在咫尺的、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他的心臟還是不爭氣的漏跳一拍。
“我…”
蘇唐手心開始冒汗,眼神慌亂的四處亂瞟:“謝謝…”
“零分。”
林伊瞬間出戲,一秒變回那個慵懶的女妖精。
她伸出手,毫不客氣的捏住蘇唐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人家跟你表白,你跟人家說謝謝?你是要當中央空調嗎?”
蘇唐有些茫然:“那應該說什麼...媽媽說對彆人要有禮貌。”
“下巴要抬起來。”
林伊鬆開手,給他示範:“眼神要有一種你是個好人,但你不配的感覺。”
“來,試一次。”
蘇唐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艾嫻平時罵人時的表情。
他抬起下巴,板起臉,試圖擠出一個冷酷的眼神。
林伊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種明明很緊張卻故作鎮定的樣子。
簡直就是在腦門上寫著快來蹂躪我幾個大字。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手裡的啤酒都差點灑出來。
“怎麼了?”蘇唐泄了氣。
“不行不行,實在太可愛了。”
林伊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你這樣,隻會讓女流氓更加興奮,恨不得把你直接扛回家。”
蘇唐:“……”
“好了,重來。”
林伊理了理領口:“這次換個劇本。”
“假設是一個死纏爛打的壞女人,想要占你便宜。”
說著,她的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要貼到蘇唐身上。
那種壓迫感瞬間襲來。
林伊伸出手,指尖順著蘇唐的衣領慢慢往下滑,眼神變得迷離而危險。
“小弟弟,一個人嗎?要不要跟姐姐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