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酥軟入骨,帶著鉤子。
蘇唐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
“說話。”
林伊的指尖停在他胸口的扣子上,輕輕打著轉:“拒絕我。”
蘇唐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差不多行了。”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這旖旎的氛圍。
艾嫻不知何時摘下了耳機。
她轉過椅子,眼神涼涼的掃過沙發上姿勢曖昧的兩人。
“你要是發情就去找個男人,彆在家裡霍霍未成年。”
艾嫻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教什麼不好,教這些亂七八糟的。”
林伊直起身子,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她理了理頭發,笑眯眯的看向艾嫻:“這怎麼是亂七八糟呢?這是生存技能。”
“你看他那個樣。”
林伊指了指滿臉通紅、正在大口喘氣的蘇唐:“要是遇到段位高點的綠茶,怕是要被拆了,直接吃到肚子裡去。”
“綠茶比得過你這隻狐狸精?”
艾嫻冷哼一聲,視線落在蘇唐身上。
“畫好了。”
一直趴在地上的白鹿,這時候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她舉起手裡的畫板,展示給兩個人看。
畫紙上。
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鼠坐在中間,表情僵硬,眼神驚恐,眼角有兩滴眼淚,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顆瓜子。
旁邊站著一隻妖嬈的紅狐狸,背後長著九條尾巴,正伸著爪子,一臉戲謔的調戲他。
而另一邊,一隻高冷的黑貓正戴著耳機,一臉嫌棄的看著這一切,尾巴高高翹起。
抓住了精髓。
入木三分。
林伊湊過去看了一眼:“小鹿,你把我畫得也太胖了吧?”
“這是豐滿,狐狸精就要豐滿一些,不然就變成黃鼠狼了。”
白鹿認真的解釋,指了指畫上狐狸的胸口:“而且…我覺得小孩剛才那個表情,真的很像被狐狸精吸了精氣。”
蘇唐看著那幅畫,感覺真的很傳神。
“不錯。”
艾嫻難得誇獎了一句:“把這隻貓單獨截下來,我要做頭像。”
白鹿眼神一亮,抱著畫板嘿嘿傻笑:“我要版權費。”
“五塊,不能再多了。”
艾嫻朝蘇唐招了招手:“過來。”
蘇唐鬆了口氣,趕緊從沙發上彈起來,小跑著到艾嫻麵前。
“站直。”
艾嫻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把卷尺和一支鉛筆。
“脫鞋。”
蘇唐乖乖把拖鞋脫掉,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背貼牆。”
艾嫻指了指客廳那麵潔白的牆壁。
蘇唐老老實實的靠過去,後腦勺貼著牆麵,雙手貼著褲縫。
艾嫻走過來。
她比蘇唐高了不少,此時微微低頭,那股冷冽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
她拿著卷尺,動作利落的從腳跟量到頭頂。
然後拿起鉛筆,在蘇唐頭頂的位置,用力的劃了一道橫線。
“一米五二。”
艾嫻收起卷尺,看著那個離地麵並不算高的刻度,眉頭微微皺起:“你是不是長高了?”
蘇唐眼睛一亮:“真的?”
艾嫻看著那個隻高了一厘米的刻度,語氣有些嫌棄:“上周是一米五一。”
林伊和白鹿也立馬湊過來。
兩個女人圍著牆上那道刻度,開始指指點點。
“好像是長高了一點?”
林伊比劃了一下,有些遺憾:“但還是太嬌小了,姐姐想挽著你的胳膊都不行,隻能像拎小雞一樣拎著。”
“小孩,多吃點肉。”
白鹿認真建議:“吃肉長肉。”
艾嫻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你那個好媽媽那麼高,你怎麼長這麼慢?”
“會長高的。”
白鹿在旁邊插嘴,一臉篤定:“發育晚的孩子,後麵會像竹子一樣拔節。”
她伸出手,摸了摸蘇唐的頭:“小孩,你要多曬太陽,像向日葵一樣。”
蘇唐趕緊點頭。
“什麼時候能長到這裡。”
艾嫻的手指在自己眉心的位置點了點:“就算你及格,但也隻是及格。”
蘇唐看著那個高度,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
大概還要長二十厘米。
“我會努力長的。”蘇唐信誓旦旦。
“光說有什麼用。”
艾嫻把鉛筆扔給他:“去,把那箱牛奶搬出來,喝一瓶再睡。”
蘇唐接過鉛筆,看著牆上那道代表著恥辱與希望的刻度線。
總有一天。
他要長得比這道線高,比艾嫻姐姐高。
到時候…
“還愣著乾什麼?”
艾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想讓我喂你?”
“不、不用!”
蘇唐趕緊跑向儲物間,抱出一箱特侖蘇。
咕咚咕咚。
一口氣喝完一瓶。
“行了,去刷牙洗臉,然後睡覺,早睡長身體。”
艾嫻揮揮手,像是在趕一隻吃飽了的小狗。
蘇唐抱著空奶盒,跑回了房間。
客廳裡。
林伊看著蘇唐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的搖晃著手裡的酒瓶。
“小嫻。”
“乾嘛?”
“你說…”
林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等這小家夥真長到一米八了,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欺負他嗎?”
艾嫻坐回沙發,重新戴上耳機,視線回到屏幕上。
“那就等他長到了再說。”
屏幕的藍光映照著她冷淡的側臉:“反正現在,他還是個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