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最後一把泔水捧進翻倒的桶裡。
渾身早就染上難以言喻的氣味。
“奶奶如果看到你這樣……”
“那就彆讓她看到。”
沈馥寧抬眼看他,那雙眸子滿是冷漠。
“從前是我不懂事,高攀了。現在這樣挺好。”
自食其力,不欠任何人。
沈馥寧推上板車朝著昏暗的街道走去。
就好像離開江家那天,孤立無援。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沈馥寧胸口那股滯澀緩了許多。
她現在真的挺好的。
江潯抬腿想追,可是又硬生生停住。
“大哥!大哥!”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男聲。
江潯回頭看著追來的傅秋白。
“大哥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不是說去抽根煙嗎?小靈還等著你吃蛋糕呢?”
“嗯?你身上這是什麼味?”
“味?”江潯的眼中閃過不自然。
他啞著低低的嗓音,“秋白,我見到寧寧了。”
傅秋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他下意識地往江潯身後的昏暗街道看去,“在哪裡?”
江潯指了指那個近乎看不到的身影。
“那就是寧寧。”
傅秋白看著遠處推著板車的佝僂身影。
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她那種人怎麼會過的不好?”
江潯聲音空了一些。
“秋白,她在送泔水。”
傅秋白臉色變了變,“大哥,三年前是她自己非要走的,今天搞不好知道小靈過生日故意的。畢竟以前她又不是沒有過。”
“秋白,不是的........”江潯剛想解釋,看著不遠處那道倒下的身影。
心中一顫,慌了神的跑了過去。
“寧寧!”
江潯直接衝了過去。
傅秋白也愣住了,那句未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下意識跟了過去。
昏暗的路燈下,沈馥寧躺在翻倒的板車旁,臉色白的嚇人。
“寧寧?寧寧!”江潯伸手拍了拍,掌心不正常的溫度,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用手背探著她的額頭,神色凝重。
“大哥,她……”傅秋白看著狼狽邋遢的沈馥寧,驚詫的還沒有反應過來。
“發燒暈倒了。”江潯彎腰一把抱起沈馥寧,手一僵,怎麼會瘦成這樣?
一點分量都沒有。
“秋白,我送寧寧去醫院,你先回去陪小靈過生日吧。”
“等等!”傅秋白一把拉住他,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懷裡不省人事的沈馥寧。
“我陪你一起吧。”
兩人剛想走。
大街的那頭傳來一陣清清的女音。
路燈的光暈邊緣,一個穿著白色大衣的身影站在那邊。
江靈靈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雙手微微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
“大哥,秋白哥,是出什麼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