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義的屍體“危機”,被沈知微用臨時方案險險穩住。
她利用原身的專業知識和現場條件,偽造了“王守義因私藏危險化學品操作不當致死”的初步痕跡——試管碎片、殘留溶劑、皮膚腐蝕痕跡都做得像模像樣。警方初步勘查後,暫時定性為“意外事故”,同意暫緩深入調查。
但這隻是緩兵之計。沈知微清楚,一旦有人起疑,追查試劑來源或詳細毒理分析,漏洞就會暴露。
她需要真正的盟友。
係統77(聲音帶著一種執行特殊程序時的“正式感”):【根據宿主當前困境(需法律專業援助、對抗係統腐敗)及‘觀察支持模式’,啟動‘跨界支援協議’檢索……匹配到已歸檔世界‘司法抗爭者’陳哲律師部分經驗數據與人格模板。正在將其投射至本世界合適載體……】
很快,沈知微“偶然”從原身記憶角落翻出一張陳舊的名片:
陳哲,公益律師,專攻冤假錯案。
地址在城中村深處。
她帶著陸言,穿過迷宮般的窄巷,按地址找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一樓臨街的窗戶上貼著手寫標牌:光明法律援助中心。
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小,但異常整潔。掉漆的木桌椅,老式台式電腦,牆上貼滿泛黃的勝訴判決書複印件和當事人送的錦旗——“鐵肩擔道義”、“恩重如山”。空氣裡飄著舊書頁和廉價速溶咖啡的味道。
陳哲坐在輪椅上,45歲左右,左腿褲管空蕩蕩。他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卻又帶著一種閱儘苦難後的平靜。
他聽完沈知微隱去陸言殺人細節、但詳述陸建國冤案及當前困境(證據被壓製、證人受威脅)的陳述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
終於,他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陸教授的案子,我當年略有耳聞,也懷疑過。但阻力太大,無人敢接。”
他看向陸言。
“小夥子,你母親說你想翻案,甚至……做了些極端的事?”
陸言身體一僵。
沈知微接過話頭,坦承了部分真相:
“陳律師,我們信任你。孩子一時激憤,犯下大錯。但根源,是司法不公把他逼到了絕路。我們現在想做的,不是掩蓋錯誤,而是先糾正那個更大的錯誤——他父親的冤案。然後,該承擔的責任,他絕不逃避。”
陳哲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又看向眼中交織著悔恨、絕望和一絲渴望的陸言。
“自首,是必須的。”他說,“但不是現在。”
他語氣很平,卻字字砸實:
“現在自首,你們倆,加上我這個殘廢律師,鬥不過那幫人。他們會讓你‘意外’認下所有罪,甚至把你爸的案子也釘得更死。”
陸言急了:“那怎麼辦?翻案?我殺了人,翻案還有什麼用?!”
“有用。”陳哲目光灼灼,“如果你爸是清白的,那麼王守義的偽證就是導致你父親蒙冤致死的關鍵一環。你的殺人動機,就有了‘為父複仇’的成分,這在刑法意義上,是重要的量刑情節。”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更重要的是——隻有把你爸的案子翻過來,把真正的黑手揪出來,你才會明白,你報複錯了對象,也選錯了方式。你才能真正開始贖罪,而不是帶著扭曲的‘正義感’下地獄。”
陸言怔住了。
陳哲不再多說,轉動輪椅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刑事訴訟法》,翻到第56條,推到他麵前。
陳哲:“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當年定你爸罪最關鍵的,是一段‘刑訊逼供’的錄音。但根據你母親提供的專業分析——”他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點頭,接過話(利用77提供的音頻分析知識):“那段錄音的頻譜顯示,背景中存在穩定的、第三個人的呼吸韻律,與陸建國和嫌疑人的呼吸模式均不同。而原始筆錄和所有證人證言都堅稱‘當時房內隻有兩人’。這直接違反了證據收集的合法性原則。”
陸言感到震驚:“這……你怎麼分析出來的?”
沈知微平靜回答:“我是法醫,也是你媽。三年裡,我聽了不下千遍。”陳哲欣賞地點頭:“這就是突破口。我們要做的,不是去硬碰硬,而是用合法的規則,去撬動他們非法構建的堡壘。”
陳哲律師製定了計劃:
1.合法取證:在陳律師指導下,用符合規定的隱蔽設備,嘗試接觸其他可能被脅迫或良心不安的知情人(如當年那個輔警)。
2.電子取證:嘗試恢複王守義手機、電腦中可能被刪除的通訊記錄、交易信息(沈知微知道,這需要77的“有限支持”)。
3.證人保護申請:陳律師通過隱秘渠道,向省紀委一位信得過的老同學遞交了初步情況說明和部分證據,申請對關鍵證人進行保護。
離開法律援助中心時,雨停了,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雲層。陸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但那不再是複仇的毒火,而是尋求真相和法律正義的、艱難卻堅定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