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布局已經完成。
在陳律師的周密策劃,加上77提供的“恰到好處”的信息輔助——比如某個關鍵時間點的監控盲區,某個經辦人退休前的心理弱點——他們拿到了當年輔警李某在保護措施下的秘密錄像證言。他承認自己受到上級壓力,模糊了現場細節。
王守義手機裡被刪除的部分信息碎片也被恢複,指向與趙天宇助理的間接聯絡。
陸言已向警方“說明”王守義死亡情況,目前仍暫按“意外”處理,但檢方已存疑。他被采取監視居住,得以出庭。
沈知微則以“具有法醫學和心理學專業知識”為由,經法庭允許,作為專家輔助人出庭。
質證一開始就陷入風暴。
原公訴人,現在是被告方律師,氣勢洶洶。他堅決否認證據合法性,質疑輔警證言係被脅迫,攻擊恢複數據的技術可靠性。
場麵一度僵持。
關鍵時刻,沈知微被傳喚。
她走上證人席,姿態沉靜,目光清澈。旁聽席所有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對方律師立刻起身,咄咄逼人:
“沈教授,即便你有多重身份,但你並非聲紋或音頻分析領域的權威。你如何僅憑‘聽’就斷定錄音有問題?這未免太過主觀兒戲!”
沈知微麵向審判席,聲音平穩清晰: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我的判斷基於兩個層麵:一是基礎聲譜分析技術,這在我的法醫病理學研究範圍內;二是心理學行為一致性原則。”
她示意技術人員:“請允許法庭播放錄音片段A,陸建國說‘我沒錯’的瞬間。”
錄音播放。陸建國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背景嘈雜,但那句“我沒錯”咬字很重。
沈知微繼續:
“根據聲譜顯示,該句發音時,聲帶震顫頻率峰值處於極端恐懼的區間。同時,結合我對我丈夫的了解,以及案發前後他的通訊記錄、同事證言,他當時的精神狀態是震驚、委屈和擔憂,而非憤怒或挑釁。”
她舉起手中的筆錄複印件。
“然而,對應此處的審訊筆錄寫道:‘陸建國態度囂張,大聲叫嚷‘我沒錯’,並試圖攻擊記錄人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生理反應的客觀恐懼,與文字記錄的主觀‘囂張’,存在根本性矛盾。這不符合人類在應激狀態下的基本情感表達規律。唯一合理的解釋是:筆錄內容被人為篡改,以匹配那段被精心剪輯或偽造的錄音。”
法庭一片低聲嘩然。
法官皺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法槌底座上敲了敲。
係統77(微聲提示,直接在她耳蝸內響起):【監測到審判長在聽取你關於‘矛盾’的陳述時,右手食指無意識快速敲擊法槌底座,頻率由每分鐘15次增至22次。這表明他內心產生強烈震動,對原有證據產生深度懷疑。建議立即追加攻擊,強化矛盾。】
沈知微心領神會。
她提高聲音:
“此外,關於證人證言的可靠性。我們調取了當年所有涉及現場描述的詢問筆錄。”
她示意助手展示三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