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部落亂了。
七個獵人躺在營地中央的草席上,渾身滾燙,皮膚起滿紅疹,吐得昏天暗地。女人們圍著哭,孩子們嚇得躲遠。
祭司骨鴉來了。
他披著烏鴉羽毛縫的披風,手裡握著石刀,抓起一隻公雞,刀鋒劃過雞脖子——血濺在病人周圍的地上。他張開雙臂,聲音尖利:“月魔之女觸怒了山靈!她的銀發吸走了部落的生氣!”
人群一下子炸了。
“燒死她!”
“把她扔進裂穀!”
聲音像浪潮,一波接一波。有人抓起長矛,往山洞口的方向指。
沈知微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到最前麵。
“等等。”她聲音不高,但周圍突然靜了一瞬。
巨岩,部落首領,皺著眉看她:“石葉,你想說什麼?”
“給我三天。”沈知微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三天後病情更重,你們再動手。”
“憑什麼?”骨鴉轉過頭,烏鴉羽毛在風裡抖動,“憑你是她媽?”
“憑我是她母親,”沈知微沒移開目光,“也憑我知道這是什麼病——不是詛咒,是‘熱毒’。”
巨岩盯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沈知微說,“三天內,我帶月影去采藥救人。若失敗……”她頓了頓,“我和她一起跳裂穀。”
人群又騷動起來。
巨岩和骨鴉對視。骨鴉搖頭,嘴裡念念有詞。巨岩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
“三天。”他說,“但你們母女,不得踏入營地半步。”
沈知微點頭:“好。”
她轉身往山洞走。
月影已經站在洞口,腳踝上的骨鈴沒響——她沒越界。銀發被晨風吹亂,淺灰色的眼睛睜得很大。
“他們都病了。”她聲音發顫。
“我知道。”沈知微拉住她的手,“跟我來。”
月影的手很涼。
她們沒回山洞,直接鑽進密林。林子深處光線暗,樹葉厚厚地蓋著頭頂。沈知微走得很急,眼睛掃過地麵和灌木。
“這個,”她蹲下來,拔起一株開著黃白色小花的植物,“金銀花,能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