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宴會大廳。
黑色大理石地麵映著慘白的燭光,血族貴族們穿著華服穿梭,空氣裡混著高級香水、陳年紅酒和血的甜膩氣味。人類樂師縮在角落,手指發抖地拉著琴。
沈知微坐在艾德裡安下手邊的位置,像個精致的擺件。
宴會進行到一半,一個年輕子爵——艾德裡安的遠親,晃著酒杯站起來,聲音故意抬得很高:
“聽聞親王陛下的‘小母親’……曾學過舞蹈?”
大廳安靜了一瞬。
“何不讓我們欣賞一下,”子爵笑得惡意,“人類的……藝術?”
周圍響起低低的哄笑。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艾德裡安坐在主位,表情淡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晶酒杯,沒說話。
沈知微站起身。
她褪去繁複的深色外裙,露出裡麵素色的襯裙——為了方便活動,提前穿好的。然後走到大廳中央,對角落的樂師點了點頭。
樂師茫然地看向艾德裡安。艾德裡安依舊沉默。
沈知微自己開口:“請彈一首舒緩的曲子。”
樂師遲疑著,手指落在琴鍵上。係統77在她腦海裡提供了一段旋律指引,空靈、現代,像月光下的流水。
音樂響起來。
沈知微開始跳舞。
不是取悅的舞,沒有諂媚的姿態。她跳的是融合了現代芭蕾和東方韻味的獨舞,肢體舒展,帶著力量,也帶著寧靜。旋轉時頸間的黑寶石折射冷光,跳躍時輕盈得像要掙脫什麼。
她在講“存在”。
大廳漸漸安靜了。有人露出訝異,有人依舊不屑。子爵嗤笑一聲:
“倒是比預想的……不那麼難看。人類也就這點取悅人的本事了。”
話音未落——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
艾德裡安手中的水晶酒杯化成了齏粉,暗紅色酒液順著他蒼白的手指往下滴。他沒看子爵,隻冷冷掃視全場:
“閉嘴。”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
他起身,黑色禮服在空氣中劃過弧線,走到沈知微麵前,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控製得剛好——不傷,但不容掙脫。
一言不發,拉著她離開了宴會廳。
長廊冰冷寂靜。
月光透過高窗斜斜灑進來,在地上切成明暗的格子。艾德裡安鬆開手,背對著她,聲音壓抑著某種煩躁:
“以後不必出席這種場合。”
他頓了頓,補了三個字:
“自取其辱。”
沈知微揉著手腕,那裡還留著他指尖冰涼的觸感。
“我想來。”她說。
艾德裡安轉身,皺眉看她。
“我想讓他們看見,”沈知微直視他猩紅的眼睛,“人類不止是食物、玩物,或可悲的贗品。”
她往前走了半步,月光落在她臉上。
“我們也會創造美,”她說,“即使是在黑暗裡。”
艾德裡安沉默了。
月光在他眼中明明滅滅,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攪動。良久,他極輕地哼了一聲,轉身走進長廊的陰影裡。
腳步聲漸遠。
沈知微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
手腕上,被他握過的地方,還微微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