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石牢變成了“醫毒研習所”。
還是那棟石頭房子,但窗子開大了,陽光能照進來。屋裡擺滿藥櫃、器具和種植的藥草,空氣裡有乾草和藥粉的味道。牆上掛了塊新匾:“將功折罪”。
守衛守在門外,但允許墨塵在裡麵走動、研究、種藥。
審判結果改了。
沈知微擋的那一劍震動了很多人。加上墨塵當庭認罪、揭發大案有功,最終判成:死罪可免,終身監禁。但準他以醫毒之術戴罪立功,所研藥方上交,濟世救人。再犯,立斬。
林夫人後來沒再來鬨。
隻托人帶了句話:“我不會原諒。但我丈夫……確實罪有應得。”
墨塵開始贖罪。
他把所有時間都投進去。第一件事是研究“千絲纏”的解藥——他自己用的那種毒。配方、煉製方法、解毒步驟,寫得清清楚楚。寫完那天,他對著方子發了很久呆,最後低聲說:“再有人中這毒……就能活了。”
雖然那三個孩子,用不上了。
他還把劇毒藥材想辦法改良。“千絲纏”的麻痹特性被他提取出來,摻進麻沸散裡,新方子麻醉效果更好,持續時間可控。這方子交上去,很快被送到邊軍醫營。
沈知微每月能來探視一次。
有次她告訴墨塵:“你改的麻沸散,邊軍醫官用了。說救治斷肢傷兵時,能少受很多苦。過去三個月,因此少死了不下三百人。”
墨塵正在磨藥,手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聲音很低:“三百人……抵得過我殺的那三個孩子嗎?”
沈知微隔著鐵欄,輕聲但堅定:
“抵不過。塵兒,贖罪不是做買賣——不是殺三個,救三百個就能扯平。”她看著他,“贖罪是……用你剩下的每一天,去做對的事,去抵消你曾經做錯的。直到死,你都在還債的路上。”
墨塵沉默了很久。
然後繼續磨藥,動作更用力,更專注。
那天下午,墨塵在試幾種解毒草藥的融合比例,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
眼前藥缽、草葉、光線……全模糊了。意識像被拽進一片混沌的星空——
他看見了。
一個穿精致現代衣裙的溫婉少女(蘇晚晴),對著一張旗袍設計圖蹙眉,然後抬頭,對著虛空溫柔一笑:“媽媽,這件旗袍的繡樣,是您教我的纏枝蓮,我改了下花蕊……”
畫麵一切。
一個身處幽暗塔樓、周身縈繞紫色光暈的卷發少年(莫林),對著本巨大古書抓狂撓頭:“這個黑暗元素與生命能量的轉換公式……能量損耗還是太高,導師說得對,但不能放棄……”
影像一閃而過。
但那種情感印記紮進心裡——思念,執著,還有種……和自己相似的、在困境裡掙紮的孤獨感。
同一時刻。
研習所外等候區的沈知微,心臟猛地一跳。
眼前同樣閃過蘇晚晴和莫林的畫麵,而且清晰聽見了他們的心聲——
蘇晚晴心聲:“媽媽,我會成為最好的設計師,讓‘蘇晚晴’代表美麗與獨立。”
莫林心聲:“導師總說黑暗魔法注定毀滅……我不信。元素沒有善惡,隻看用它的人心。我一定……能找到用它救人的路。”
沈知微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