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焚天域往南飛了十多天，天漸漸敞亮得高遠，地也跟著起伏起來，滿眼都是望不到頭的綠。焚天域那股子烤人的燥氣沒了，換成潮乎乎的風，吹在臉上帶著草木氣，連靈氣都稠得像化不開的蜜，比焚天域足了不止一星半點。
“林公子，這就是南域了？”柳如煙扒著飛舟邊緣往下看，底下的原始森林綠得發亮，她眼睛裡也閃著光。連日趕路沒讓她蔫了，反倒因這新天地的新鮮勁兒，精神頭足得很。林凡教的那套吐納法子，讓她聞著靈氣都覺得親，雖沒正經修煉，身子骨卻比常人結實多了。
林凡望著下方連綿的林海，點頭道：“算南域的邊兒，往南走才到核心。”他能覺出這地方的天地規則紮實得多，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威壓——顯然這兒的強者比焚天域多，實力也更嚇人。
“先找地方落腳，打聽打聽情況。”林凡說著，壓了壓飛舟高度。南域地盤大，勢力盤根錯節，冒冒失失紮進去容易撞槍口，穩妥起見，得先摸摸底。
兩人選在黑風山脈邊上降落。這山脈橫亙幾萬裡，常年刮著黑風，名字就這麼來的。山裡妖獸亂竄，險地秘境藏了不少，是南域邊界有名的險地，偏生就有不怕死的修士往裡頭鑽，圖的就是裡頭的機緣。
山脈外圍有座小城，叫黑風城，靠著山裡的資源攢起來的。剛靠近城門，就覺出跟焚天城不一樣的熱鬨——是那種帶著野性的喧囂。
城門口人擠人，往來的修士個個氣息硬朗，宗師境跟趕集似的常見，大宗師境也不時能撞見，偶爾還能瞅見幾個氣息深不見底的，看著像傳說中的王者境，腳步匆匆地往裡趕。
守城的衛兵都是宗師境巔峰，眼神跟鷹似的，查得嚴嚴實實，腰間的製式長刀泛著冷光，一看就是從血堆裡爬出來的。
“入城費，每人十塊下品靈石。”一個衛兵麵無表情地說，手伸得筆直。
林凡遞過去二十塊，順順當當進了城。
黑風城的街道比焚天城糙多了，兩旁的房子都是黑褐色石頭壘的，店鋪裡擺的多是妖獸皮、礦石，還有些打製得粗笨的兵器。空氣裡混著血腥味、獸臊味和礦石的土腥氣，野得很，卻透著股活泛勁兒。
“這兒的人…看著好凶。”柳如煙往林凡身邊靠了靠，小聲說。街上的修士大多耷拉著臉，眼神裡帶著警惕，誰不小心碰了誰，三言兩語就可能拔刀子，氣氛比焚天城緊繃多了。
“南域強者多，弱肉強食來得更直接。”林凡說得平淡，“看慣了就好。”
他帶著柳如煙進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客棧，剛要問房間，鄰桌的嘀咕聲飄了過來。
“聽說沒？黑風山脈裡頭，這陣子不太平。”
“怎麼沒聽說？前幾天有個大宗師小隊進去尋寶，全折裡頭了，連屍首都沒找著！”
“我還聽說，有人在深處瞅見黑風妖皇的影子了！”
“啥？那老妖精不是睡了千年了嗎？咋醒了？”
“誰知道…說不定是裡頭的血靈花要熟了，把它勾出來了！”
“血靈花？”林凡心裡一動。丹經上記過這東西，六品藥材，長在極陰的地方，得吸夠萬載精血才熟，是煉破境丹的主藥，對突破王者境用處極大。要是能弄到，自己衝擊王者境就穩多了。
正想著，客棧門口突然吵吵起來。一群穿黑勁裝的修士湧進來，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巴，看著就猙獰，氣息到了大宗師境後期。他眼神掃過來，滿屋子人都下意識地低了頭，沒人敢跟他對視。
“是黑風幫的！”
“他們來乾啥？”
“小聲點！黑風幫在這兒勢力大得很，幫主是王者境，千萬彆惹！”
鄰桌的趕緊把聲音壓得更低，臉上透著怕。
獨眼壯漢徑直走到櫃台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對掌櫃橫聲道：“給我來十間上房，再弄桌最好的菜！記賬上！”
掌櫃點頭哈腰：“好嘞！豹堂主稍等，馬上就來！”
獨眼壯漢“哼”了一聲，眼神隨意掃過客棧，瞧見柳如煙時，眼睛一下子直了，臉上露出饞相。柳如煙那股乾淨勁兒，在這滿眼野性的黑風城裡，跟黑夜裡的燈似的，太紮眼了。
獨眼壯漢舔了舔嘴唇，帶著兩個手下，直奔林凡這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