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的能想明白,那也是好的。”喬貴平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心頭想說的話糾結了許久,到底問出來那句。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知道嗎?”
三個月前閨女的事情他聽妻子說過,那時問她,她隻咬死了說不知道,現在孩子都已經在肚子裡種下了,要是再不說出來孩子的爹是誰,女兒的名聲哪裡還能揀得起來?
“我,我不知道……”喬芸芸每每想要回憶起那個男人的相貌就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幾千根銀針輪流紮穿一樣,疼得她渾身浸汗。
“芸芸,你當真是不知道嗎?還是你不敢說?你放心,有爹娘在,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爹娘也會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張氏緊緊攥著喬芸芸的手腕,語氣十分激動。
三個月前女兒不願說,她怕出什麼意外,還特意熬了墮胎的湯藥給女兒喝下,可如今孩子已經有了,那男人還能賴著不成?
“是不是,是不是姓呂的那小子?”
“娘,我真的不知道,我記不起那天的事情,隻要一想,就覺得頭像是針紮一樣的疼。”喬芸芸帶著哭腔開口,大顆大顆的淚順著臉頰淌下,看得夫妻倆更是心疼。
“這個孩子要不得,芸芸,等你身子先養養,養好些了,爹就去找大夫給你開藥。”喬貴平的頭腦還清醒一些,知道女兒現在用不著騙他們,隻沉聲說了打算。
女兒到底是他們的獨女,往後大不了就招婿回來,可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斷然要不得的。
“好。”
喬芸芸點了點頭,任由張氏替她擦淚。
她還沒做好要當娘的準備,且不說這孩子他爹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說這古代的醫療技術,讓她在這樣的環境生孩子,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女人生孩子就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依著原身現在的身體情況,恐怕就不是半隻腳這麼簡單了,那簡直就是脖子上掛繩套,不留餘地。
趕走了家門口瞧熱鬨的人,實在放心不下,張氏又推著喬貴平再去請了村裡的郎中來給女兒把脈。
一個健全人跳水自儘被救回來都要遭許多罪,更何況是閨女如今還懷著孕的情況,就怕肚子裡的孩子有閃失,連帶了閨女的身子。
徐郎中今年五十七歲,自從五十歲那年回村坐診後就再沒離開過,村裡人但凡有些頭疼腦熱的病證也都會來尋他。
等他摸上喬芸芸的脈象時,也難免微微睜大了眼睛。
謔,遭了這麼大罪,那肚子裡的孩子還一點事沒有,彆說是滑胎的跡象,就連一丁點的不對勁都沒有,隻怕是比他娘的身子骨還要好。
這要是真生下來,怕不是個小牛犢子一樣的娃娃?
真是怪了。
“肚子裡的孩子一點事沒有,瞧著比他娘都要好些,不過往後也得多給閨女補補,不然就怕她被肚子裡的孩子拖垮了身子,到時候容易出事。”
徐大夫說著話,將自己的醫藥箱子給仔細收了起來,隻拿出紙筆準備開幾幅藥方出來。
自己行醫幾十年,什麼樣的事情也都見過了,從前就有過一個十五歲的小婦人,因為肚子裡孩子過大,母體沒有足夠的營養,最後一屍兩命死在了產床上。
眼前這姑娘年紀比她也大不了多少,身子骨卻是虛得不行,就怕到時候搶不過肚子裡的孩子。
“徐大夫,您看看,要是等我閨女把身子養好些了,到時候能不能開一副藥,把孩子去了?”
張氏看著他要落筆寫藥方,趕忙開口問道。
徐大夫一聽,微微蹙了蹙眉,又伸手搭上了喬芸芸的脈,沉默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