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答應了你爹娘好好照顧你,你就不要太擔心,或許你的病在我們這裡真的就能好起來。”
喬芸芸沉默了一會兒隻乾巴巴擠出來這麼一句安慰的話。
媽媽離世後她就跟著爸爸一起生活,後來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她就一直在讀寄宿學校,實在沒學會怎麼與人相處。
“我的病,我心裡清楚。”餘長安縮在被子裡,聲音有些沉悶。
自從有記憶以來他的湯藥就沒斷過,他一直知道自己活不久,現在能活到十九歲,就已經是天大的好運。
阿娘的舉動他也曉得,不過是在逼迫眼前的姑娘和她的家人。
他不信自己的病真的換個地方就能治好,隻替爹娘難過,替眼前姑娘一家人覺得不甘。
他若是從未出現過,爹娘或許會過得更好。
“我隻是一個麻煩而已。”
藏在心中多年的話終於吐露出來,餘長安一瞬間覺得身體輕快了些。
這話他是絕對不敢和爹娘說的。
“你要真是麻煩,你爹娘又怎麼會想方設法的救你。”
喬芸芸看著眼前縮成一團的男人,歎了口氣。
“你今天也看見了,你娘為了你,甚至寧願跪下磕頭,隻為了給你求一線生機,要是連你都不願意相信她,那你阿娘的付出又算什麼。”
“那你有辦法救我嗎?你也隻是覺得我可憐,覺得我阿娘可憐,所以才不得已答應留下我而已。”
出乎意料的,餘長安沒再繼續當啞巴,隻帶著自嘲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這麼多年,爹娘求神拜佛尋遍了所有偏方,自己卻依舊是病病歪歪沒有好轉。
他也想要快些好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正常的人一樣。
可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那什麼道長隻是個騙子而已。
“芸芸!快去幫你阿爹端些水去!”
屋外傳來張氏的呼聲,喬芸芸沒繼續和餘長安爭辯,隻丟下一句便出了屋子。
“總會有辦法,不然你現在的墳頭草說不定都已經兩尺高了,又怎麼能在這兒和我嘴硬。”
屋門被關上,餘長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看著自己乾癟蒼白的雙手,溫熱的淚一顆顆砸落。
老天爺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有這樣的身體?
為什麼就不能,憐憫他一點,哪怕是一點點?
“你這丫頭,剛剛跑哪兒去了?”
張氏雙手都是麵粉,看見閨女過來,有些嗔怪的斜了她一眼。
喬芸芸有些心虛的沒有說話。
她原本隻是想去看看餘長安,再安慰他兩句,誰曉得這人不領情。
不過想起自己剛剛的話,好像真的有些太過了……
心裡不免打鼓,怕人被自己氣死,隻訥訥沒敢說話。
“把這盆水給你阿爹端出去,步子慢點,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