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大雪終於在除夕之夜停了下來,宮裡宮外開始忙成一片,濃濃的年味漸漸傳遍了大街小巷。
百裡玉樹在宮中大宴群臣,達官顯貴們魚貫而入,濟濟一堂。
“戰王為何還未到?”百裡玉樹環視了一下殿堂,見百裡獨孤座位上空著,冷然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上,沉聲問道:“他去了哪裡?”
“臣弟來遲,皇上贖罪!”百裡獨孤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百裡玉樹隨聲望去:“無妨!今日喜慶之夜,朕隻是想和你痛飲幾杯!”說著斟滿酒杯,向百裡獨孤示意:“西弩能夠重歸南宛,你的功勞不小,朕敬你!”
百裡獨孤走到座位前,雙手拿起酒杯回應道:“皇上運籌帷幄,臣弟隻是奉命行事,謝皇上!”
飲完目光投向百裡玉樹身旁的魅酒兒身上:“娘娘身懷龍子,氣色比起南宛時好轉不少,不過近日天氣寒冷,娘娘應該少些走動才好!”
魅酒兒抬眸,淡淡的一笑:“戰王說的極是,天氣寒冷,戰王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百裡玉樹並未介意,看向魅酒兒,眼神依舊溫柔如許,眾人見此,便一起敬酒:“恭祝皇上和娘娘福壽綿長,江山萬年!”
整齊的話音一落,鼓樂齊鳴,夜宴正式開始。無數宮娥端著精美的菜肴、美酒穿梭於大殿之上,殿內歌舞生平,十幾個美貌的女子在殿心起舞,美酒佳人,讓在座的諸位都恍如神仙一般。
魅酒兒腹中有孕滴酒未沾,靜靜得坐於嬪妃當中欣賞著歌舞,百裡玉樹走向前去,伸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魅酒兒略有猶豫,見眾妃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怕自己再遲疑會惹來非議,於是老老實實的和百裡玉樹並排而坐。
“皇上!”鄰座的一位嬪妃站起身來,緩慢的對百裡玉樹說道:“臣妾今日一早去了淨舞宮,可宮裡人說蘇妃身子欠佳,臣妾也沒見上一麵,今晚喜慶的日子,她也不見出席,臣妾納悶,難道是姐姐心裡鬱悶……”
“蘇妃身子不爽,朕已經允了她不用上殿,你若心裡也有鬱悶之氣,也可早些回去!”百裡玉樹回答的乾淨利落。
說話的妃子乃是大臣南宮博彥之女南宮寧馨,她平日裡與蘇璃本就是親近之人,今日不見其身影便多問了幾句,卻不想百裡玉樹根本不待見自己,於是坐下再不願意出聲。
眾人繼續飲酒作樂,殿內卻突然走出一人,暗紫色的朝服相當顯眼,正是朝廷重臣南宮博彥。
“今日乃除夕,老臣敬皇上和諸位娘娘一杯!”南宮博彥說著便舉起杯子。
百裡玉樹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南宮大人你乃朝廷重臣,朕也回敬你!”說完又是一杯。
南宮博彥大笑起來,目光卻盯著百裡玉樹身邊的魅酒兒,再次舉杯:“皇上貴為天子,登基六年,嬪妃雖然不多可也有十餘位昭儀、婕妤,卻無一人懷上子嗣,如今魅妃娘娘身懷龍裔,南宛江山後繼有人,實乃南宛的福氣!”
百裡玉樹笑笑:“朕雖然未有立後,但已納妃,今日朕正想宣布一件喜事,南宮寧馨品貌端莊、性情賢良,正是母儀天下之選,趁今日百官都在,朕想立她為後!”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私語。南宮寧馨平素裡根本不得百裡玉樹寵幸,突然聽見皇後之位會落在自己身上,一時間竟然楞住。
一位大臣起身瞥了一眼坐在百裡玉樹身側的魅酒兒,拱手說道:“皇上,馨妃乃南宮大人掌上明珠,自小便聰慧過人,若母儀天下,臣無異議!”
其餘幾位大臣也跟著附和,他們原本以為百裡玉樹寵愛魅酒兒,如今魅酒兒又有身孕,這皇後之位必然落在這異族女子身上,可卻未有想到百裡玉樹竟然要立南宮寧馨為後,紛紛大感意外,但想到南宮博彥權傾朝野,頓時也就想通了。
“臣認為皇上此舉欠妥!”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之時,南宮博彥卻突然出聲反對,向百裡玉樹行禮道:“小女自幼驕縱蠻橫,心胸不足,德行不顯,在眾嬪妃中也不足以服眾,加之未產下龍裔,何德何能可有坐這母儀天下之位?請皇上收回成命!”
百裡玉樹本是試探,見他並無此意,便迎合道:“既然大人不允,那就等立秋之後再做定奪!”
“皇上,按照祖製,曆代先王都必須充實後宮,雖不至於佳麗三千,但三宮六院還是要有的,所以老臣冒昧,特意命下唐、東越兩國各選取宗室公主兩名,今日獻於皇上。”
“大人真是用心良苦!”百裡玉樹站了起來:“既是如此,那便宣公主覲見!”
南宮博彥見他沒有反對,目光和百裡獨孤接觸了一下,隨即雙掌一拍,四名女子緩緩從殿外而來,上了大殿。
百裡玉樹目光一掃而過,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後對百裡獨孤說道:“開春張榜選妃之事,你也清楚,今日既然是兩國的公主,身份也尊貴,你若是中意,就選一個,要是覺得這四個都不錯,那朕就將她們全都送到戰王府去。”
“多謝皇上,不過這幾位公主是南宮大人獻給皇兄充實後宮的,臣弟怎麼好奪皇兄所愛?”百裡獨孤起身回絕。
百裡玉樹不再言語,正要轉身,身前的四位公主卻突然走到他身前……
“小心!”魅酒兒驚呼一聲。
百裡玉樹身子一側,隻見兩柄飛刀貼著他的頭發飛過,深深地釘進了他身後的椅背之中。四名女子見一擊不中,隨即抽出腰間的短刃向百裡玉樹殺來……
“護駕!”
此時,群臣一片慌亂,此次進宮,文武百官全都是空手而來,兵器都被卸在了宮門之外,距離又離得太遠,一時之間根本來不及救援。
百裡玉樹並非等閒,根本就沒有把這四名女子放在眼裡,隻是想不到自己稍微放鬆防備,便有人有機可乘。
“南宮,你這是要造反嗎?”百裡玉樹伸出兩指牢牢掐住一名女子的喉嚨:“你想殺朕,何不你親自動手?”話完手指一用力,女子瞬間沒有了呼吸。
殿外已傳來禦林軍的腳步聲,南宮博彥臉上開始露出了焦慮之色。
“南宮,你竟敢造反?”
百裡獨孤走向前來,剩下的三名女子有一人被他一掌擊斃。
南宮博彥眼中露出怨毒之色:“百裡玉樹,你逃不出去,今日若不殺你,我也自知活不了多久,還不如放手一博!”
“南宮博彥!你意圖造反,留不得你!”百裡獨孤話一出口,整個人便從百裡玉樹身後繞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透亮的匕首。
“噗!”匕首沒有對向南宮博彥,而是深深的刺進了百裡玉樹的身體。
百裡玉樹防不勝防,根本沒有想到百裡獨孤會刺向自己,捂住傷口踉蹌後退,身上已是鮮血淋漓,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左肩之下,百裡獨孤滿手是血,冷冷地看著他。
“皇上!”魅酒兒眸中儘是震驚的神色,拚命的想要靠近百裡玉樹……
“將她帶下去!”百裡獨孤一聲令下,目送手下親信帶走魅酒兒,目光才重新回到百裡玉樹身上,神情冷漠,不帶一絲溫度。
“為什麼?”百裡玉樹按住傷口,強忍住來自心上和身體的劇痛之感:“我說過,隻要你開口,我便讓位給你,為什麼?”
“因為她!因為我受夠了!”百裡獨孤字字冷狠:“你若活著,她便不會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