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很暗,南宮博彥一進來,身後隨從手中的火把便照亮了室內。
“你們都出去吧,小心戒備,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滄浪園!”
南宮博彥語氣生冷,陪同而來的守將不敢違令,立刻告退,腳步卻有些遲疑,自然是因為魅酒兒不知所蹤而有些擔憂。
待人走遠,南宮博彥走到百裡玉樹身前停住:“皇上看來精神還不錯,我來時才撞見璃妃娘娘離去,這石室內的脂粉香如此濃鬱,皇上當真豔福不淺啊!”
說著便彎腰朝石床下看去,躲在裡麵的魅酒兒緊張的大汗漣漣,聞言緊摒住呼吸,一動不動。
“南宮大人這是為何?如此謹慎,難道是害怕石室有暗器?”百裡玉樹氣定神閒,淡然如水。
“哈哈哈,皇上真會說笑,若卑職擔心這些,也不會獨自一人留在此處了!”南宮博彥大笑出聲,想了想繼續道:“璃妃娘娘前來,這……莫非她還不死心,想救皇上您出去?難道她不知道中了這蝕骨散,若無解藥,手腳會逐漸酸軟直至不能動彈,即便把您救出去也是害你多受苦楚罷了!”
百裡玉樹一聽,也笑道:“蝕骨散乃我百裡一族秘製的毒藥,解藥在百裡獨孤身上,她若真想救我,自然會花些心思,隻怕她想要的東西,我是給不了的!”
“皇上啊!這女人心,海底針!”南宮博彥歎了一聲:“沒想到她倒是念著您的好,卻不像另一位娘娘,這皇上剛剛失勢,她就投向了王爺的懷中,這樣的女人真是讓人不齒!”
百裡玉樹緊握拳頭,麵色蒼白,聽了此話,語氣明顯冷了幾分:“南宮大人現在應該是日理萬機,忙得不可開交才是,跑來這裡,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有求於我?”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既然你心中明白,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南宮博彥收起了一臉虛偽的神情,直接說道:“我來為得還是你們百裡家的家事,如今大局已定,戰王必須名正言順地登基為帝,我是天生勞碌之人,不得不操心啊!所以想來想去,卑臣就來問皇上了,皇上可否給老臣一紙詔書?就寫您龍禦歸天之後,帝位由戰王繼承便可,反正您也沒有子嗣,這天下總得有人掌控,何必便宜了外人?”
百裡玉樹沒有發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人想得可真是周全,你若覺得這一紙詔書能夠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我寫給你便是!”
南宮博彥立馬低笑迎合:“皇上禦駕親征西弩,曾落入寒潭與敵人交手,非但寒氣入體,而且還中了蠱毒,得勝還朝後一直龍體欠安,最後終於藥石不治,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隻是老臣忘了告訴您,早在幾個月前,您中毒受寒之事已在百姓中流傳,如今您龍禦歸天,倒不會有太多的懷疑之聲。”
“好謀算!”百裡玉樹麵不改色,聲音更冷:“拿紙筆來,你說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既然皇上如此體恤下臣,臣自然會讓皇上安安樂樂地過完這最後的幾日,也不枉君臣一場。”
南宮博彥本以為要費一番手腳之事,卻做夢也未曾想會如此順利,當即將準備好的聖旨、印信從袖中取出,在石床上擺好筆墨紙硯,這才看向百裡玉樹:“皇上請!”
百裡玉樹未有絲毫猶豫,大筆一揮,字體飄逸雋秀,遒勁有力,寥寥幾字卻有千金之重,他卻根本不在乎,寫好便將那遺詔丟給了他,南宮博彥大喜,急匆匆的帶著詔書離去。
“酒兒!”百裡玉樹待他離開,便迫不及待的呼喚著魅酒兒。
魅酒兒輕輕推開暗門,從床底爬出,神情擔憂的凝視著百裡玉樹:“你為何要寫那詔書?難道你不知這就是你的催命符,如今他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加害於你了!”
百裡玉樹卻溫雅一笑:“難道我不寫他們就會放過我嗎?不過是遲早的事,南宮博彥手段多不勝數,我若坦然赴死,他也就不會起疑!”
“玉樹!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法子?”魅酒兒急切的問道。
“酒兒……”
百裡玉樹將魅酒兒拉向懷中,憐惜的說道:“你快點回去,你還懷著孩子,這麼冷的天你不應該待在這裡!相信我,我說過隻要你活著,我便不會離開!”
“你要乾什麼?我不要你身陷險地!我要救你出去!”魅酒兒的臉緊緊地貼在百裡玉樹的胸口。
百裡玉樹伸手輕按上魅酒兒的唇:“你什麼也不需要做,你隻要好好的待在百裡獨孤身邊,他是可以信任的,我自有辦法出去!你等我便是!”
魅酒兒搖頭,抽回手臂,抬頭靜靜的注視著百裡玉樹如墨玉般的眸子:“你有什麼法子?如今隻能拿到解藥你才能恢複功力,才能有力氣出去……”
“酒兒,此事不用你去做,自然有人會去拿解藥!”百裡玉樹趕緊打斷她的話:“你若涉險,我即使殺光他們所有人也沒了任何意義!”
“誰!誰會去拿解藥!你指望她嗎?我的男人自由得我自己救,我不要你欠她!”魅酒兒說著便毅然起身:“你等我!“話完邁著堅定的步子,沒入門外無邊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