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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星月無光,此時雪地裡的百裡獨孤腳步卻輕盈無比,忙完政務迫不及待的趕來錦儀宮,就怕魅酒兒早已歇息。
領路的宮娥推開了雕花木門,錦儀宮裡的氤氳的熱氣便湧了過來,猶如一陣春風拂過,讓百裡獨孤的心不由得緊張起來。
魅酒兒一襲盛裝,雍容之中帶著睡前的幾分慵懶,靜靜的注視著踏進錦儀宮的這個男子,她的倩影在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迷人。
“戰王,你來了……這邊請!”魅酒兒神情似水,聲音柔和。
自從她回了百裡玉樹身邊,就再也沒有如此溫柔過,百裡獨孤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掩飾著順了她指引的方向瞧去,隻見小幾上有一隻小小的炭爐正燃著赤紅的火焰,爐上架著的陶釜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傳來一股濃濃的香氣息。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壚。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魅酒兒大方的走過去坐在小幾一邊,從另一隻小炭爐上拿起早已溫熱的美酒,微微一笑瞧著百裡獨孤。
百裡獨孤趕緊走過去坐下,接過酒壺笑道:“酒兒文采斐然,這一句當真用的貼切,不過這一杯怎麼夠?這一壺恐怕都解不了本王的酒癮!”
“天氣寒冷,彆光顧著喝酒!”魅酒兒淡淡的回道,揭開釜蓋,舀出一碗濃湯遞到了百裡獨孤麵前:“還是先喝一碗雞湯,去去寒意吧!”
百裡獨孤當真有些受寵若驚:“你怎麼了?酒兒!你應該最清楚,我對你怎麼樣?有什麼事兒你直說便是,隻要我百裡獨孤能夠做到,絕不推諉半句。”
“我想……”魅酒兒直視百裡獨孤,話到唇邊又咽下:“我想又怎麼樣?你嘴上說說而已,未必真心應承!”
百裡獨孤沒有回應,仰頭將那雞湯一飲而儘:“你若是因為皇兄之事,我自然不會應允,你也彆再想著出宮,你不在我身邊,我什麼事也做不好……若你要讓我將他放了,絕無可能。”
“為什麼?”魅酒兒站了起來:“你現在已經是南宛的最高統治者,他威脅不了你,你若放了他,我便留下來!”
百裡獨孤端起酒杯飲儘,聲音很冷:“南宮博彥攛掇著一幫大臣天天逼著我除掉他,剛剛便拿了他手書的遺詔過來,我也無能為力!”
“你……”魅酒兒臉色極白,話都快說不出來:“世上儘有你這般絕情之人,他可是你一母同出的自家兄弟,你當真如此狠心!”
百裡獨孤一拳打在小幾上,怒道:“他可有當我是自家兄弟?他明明知道我的心裡隻有你,卻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他明明知道我在乎的就僅僅唯你一人而已,他也不成全我!是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兄弟,我又何必去在乎他的生死!”
“住口!既然如此!好!我們什麼也彆說了,你陪我飲酒便是!”
魅酒兒拿起酒壺,百裡獨孤一*了過去:“你喝什麼酒?你若心裡不爽,你打我罵我便是!我知道你心裡忘不了他,我知道愛一個人有多苦,多痛,多累,可我就是這樣的人,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魅酒兒被他的話震住,自古以來皇族中哪裡會有真情?可偏偏自己碰上了,兩位王子偏偏隻鐘情於自己,但她卻隻能選擇其一,如此劫數,何來幸福?
“酒兒!不要怪我!我也是……”百裡獨孤感覺到一陣眩暈,卻未有表現出來,繼續道:“為了你,就讓我做這個天下人都唾罵之人!”說完迷迷糊糊地慢慢趴在小幾上。
“王爺,戰王!”魅酒兒推了推百裡獨孤,百裡獨孤順勢倒向一邊。
魅酒兒深吸一口氣,隨後便小心翼翼的將百裡獨孤腰間的錦囊解開,細細尋了一遍卻不見那蝕骨散的解藥。
此時百裡獨孤卻突然翻轉身子,平躺在了溫暖的毛毯之上,魅酒兒被他的舉動嚇得臉色煞白。
“解藥到底在哪?”魅酒兒皺著眉思索,卻毫無頭緒。
也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這宮內爐火太旺,百裡獨孤伸手醉意熏熏的扯著胸前的衣襟,試了幾次沒有扯開,魅酒兒根本不敢動,隻是看著他,見他又伸手到腰間將束腰的玉帶解開,隨手扔到了一邊。玉帶一鬆,衣物便散了開來……
魅酒兒摒住呼吸,瞧著百裡獨孤將玉帶丟開,突然發現這玉帶背麵的夾層裡有一包藥粉,她趕緊撿起玉帶,手指探入夾層拿了出來,放到鼻下一聞,果然是那蝕骨散的解藥。
可她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將解藥倒進早已準備的玉瓶之中,又把一些尋常的金瘡藥粉用原先的紙包好後塞回玉帶之中,悄悄放回百裡獨孤身旁,見他睡的正熟,便輕輕起身,推開宮門直奔滄浪園而去。
待魅酒兒遠去,昏睡已久的百裡獨孤猛然睜開眼眸,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點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