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魅酒兒帶著解藥來到了石室。
“他沒有為難你?“百裡玉樹問道。
魅酒兒正要開口,就傳來室外守將的聲音:“快,守住園門!其餘人跟我去石室,但凡有人從石室內衝出,亂箭射殺!”
“玉樹!”魅酒兒不敢耽擱一分一秒,拿出解藥遞給百裡玉樹:“此藥我已經試過……”
百裡玉樹未等她說完,便直接放入口中咽下,魅酒兒知道他完全信任自己,兩人之間根本無需再多說一個字。
解藥入口,百裡玉樹慘敗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調息內力,俊眸中精芒隱現,被蝕骨散克製的功力又恢複了過來。
“他們來了!”原本靜立於一旁的魅酒兒這時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再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百裡玉樹朝她一笑:“不要怕!”
話音剛落,隻聽得“咯嘣”一聲脆響,鐵鏈竟然居中而斷,接著就是三聲脆響,縛住百裡玉樹的鎖鏈全部失去了作用。
“酒兒,摟緊我好嗎?”百裡玉樹看著一臉驚訝的魅酒兒平靜的說道。
魅酒兒不知道百裡玉樹要乾什麼?見他不像是鬨著玩,聞言便走上前攬住他的肩膀,百裡玉樹淡淡一笑,伸手將她抱起:“我們這就離開這裡!”
言罷,隻見他腳尖狠狠地踏在石床之上。魅酒兒隻聽得耳畔儘是“咯咯”的聲響,百裡玉樹腳下的石床竟然緩緩沉入地底,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石室乃是先帝所建,石室下的密道直通京城外的萬歲山,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平安離開!”
百裡玉樹在她耳邊低語,腳下卻不肯有半點停留,踏入密道後一腳踢在了機括上,那石床再次上升將洞口堵住,隨後入口便開始崩塌,外頭之人即便再次觸動機關,石床也再難下沉半點。
密道本是逃生之用,自然不是很寬,隻能容得下百裡玉樹和魅酒兒兩人,此密道長而幽深,直通城外,百裡玉樹抱著魅酒兒也不知走了多久,魅酒兒突然感到一股清風拂麵而過,帶著清冷之意,抬頭一看,前方通道已到了儘頭,隱隱有些許黯淡的星光自頭頂孔隙處透了進來。
“放我下來吧!你內力才恢複,我自己可以走的!”魅酒兒小聲說道。
百裡玉樹卻沒有答應她,目光停留在麵前堵住通道的一麵石牆上,騰出一手貼在石牆摩挲了一會兒,找出機關輕輕一扳,石牆便分左右而開。
魅酒兒扭頭望去,見門後是個淺淺的石坑,野草縱橫雜亂,完全看不出是密道的出口,再加上石牆所阻,即便有人撞入石坑也沒辦法發現這密道,讓人不得不佩服先帝精巧的設計。
“天氣冷,山路又滑,就讓我抱你走一段!”百裡玉樹氣息平穩的說道。
這麼長的距離,魅酒兒自然心疼功力剛剛恢複的百裡玉樹,這次沒有讚同,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百裡玉樹無奈的笑笑,緊緊握住她的手,兩人慢慢向外走去。
出到密道口,百裡玉樹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哪怕隻需再邁一步他們便可以歸隱山林,從此不問世事,過自己想要的逍遙快活的日子。
可是……
魅酒兒也看見了,石坑外站著一人,身形挺拔如山,即便是夜黑如墨,星光黯淡,她也知道來人是誰?一瞬間,她全都明白了!
“你終於來了?”高大的身影轉過身來,正是百裡獨孤。
魅酒兒感覺到百裡玉樹握緊住自己的手更用力了。
“看來你也等了很久了?說吧!你要怎麼樣才可以放我們走?”百裡玉樹清冷道。
百裡獨孤慢慢走了過來,目光淩厲:“我原本沒有打算放你走,可我知道,我若這樣乘人之危,酒兒留在我身邊也絕不會原諒我,拿去……”
話完一抬手,一個黑黑的東西淩空而至,百裡玉樹伸手接過,魅酒兒看見那是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天氣寒冷,你帶些衣物以備不時之需!”百裡獨孤說著,目光停留在魅酒兒身上,對她一字一句道:“我隻能做到這樣,他可以走,你必須留下!”
“她不喜歡你!”百裡玉樹語速更慢,根本沒有打算放開魅酒兒的手,拉著她繼續前行。
百裡獨孤伸出手臂攔住了兩人的去路:“她不是不喜歡我,她是沒有給我機會讓自己喜歡我!百裡玉樹,你現在什麼也沒有,即便逃出去,也是亡命天涯,你要讓她跟著你過這樣的苦日子嗎?你留下她,我不殺你!”
“若我不答應呢?”百裡玉樹沉聲,話音裡是無法控製的怒意。
百裡獨孤看向他:“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你蝕骨散之毒剛解,功力未複不是我的對手!”
“你們不要再為我起爭執!”
魅酒兒掙脫百裡玉樹,張開雙臂擋在了兩人之間,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我也許並不知愛為何物?可此時的我覺得自己就是你們喜歡的物件罷了,不能自己掌控命運,你們在乎過我的感受嗎?也許失去會讓你們痛不欲生,可若我是你們其中的一人,我隻要所愛之人快樂便好!”
“酒兒!”百裡玉樹輕喚著她,魅酒兒這些話深深的觸動了他的內心,瞬間痛惜與自責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滾。
魅酒兒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抬眸撞上百裡獨孤似有覺悟卻有落寞的眼神,繼續道:“人這一生,能傾心一人本就不易,你即如此,我也如此,你對我的好,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知道你沒有變,你借我之手放我們出宮,原本就沒有真心加害於他,你隻是不肯承認而已!在你心裡,你分得清是與非,分得清錯與對!你還是以前那個百裡獨孤!”
“不要再說了!”百裡獨孤臉上無悲無喜,收回手臂看向百裡玉樹,聲音壓得很低:“原來我們都很自私,這一次,你若真的愛她,真的在乎,你便為她好好想想,南宮博彥會放過你嗎?他手下有多少兵馬,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即便是你功力儘複,能否逃過追殺也是未知之數,你真的願意酒兒陪著你冒險?”
“可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魅酒兒神色疲憊,語氣急促:“是你讓他有了機會!他可以如此明目張膽的不把你們放在眼裡,都是因為你聽信讒言,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百裡玉樹凝視著魅酒兒,聲音很慢:“南宮博彥狼子野心,他實力太強,如今再說什麼也終是晚了!”
“我不要留下來!”魅酒兒似乎察覺到百裡玉樹想要獨自離去,趕緊說道:“我不怕,我們去西弩!那裡是我的家鄉,我們一定能夠……”
她話未完,百裡玉樹指如閃電,疾點在她昏睡要穴上,魅酒兒暈到一瞬,百裡獨孤將她摟入懷中。
“帶她回去吧!你要小心蘇璃!若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想我不會再顧及任何事物!”
百裡玉樹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重重歎了一口氣,聲音隨即冷了幾分:“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我今日不是不能帶她走,而是舍不得帶她走!等我殺了南宮博彥,一定會回來找她,你若敢碰她,我絕不會輕饒你!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
“好!那我們就在沙場上見?”百裡獨孤冷冷的一笑:“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活在你羽翼之下,如今你終於要離開了,我也想知道我自己有沒有這樣的能力?我等你回來,隻有堂堂正正的將你打敗,我才能證明自己比你更強,總有一天,酒兒會真心喜歡我!”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百裡玉樹語氣堅決:“男人之間,總有個強弱,你若在乎這個,我認輸就是,可是酒兒我不能讓!”話完逼迫自己轉身,腳下似有千金之重,卻依然一步步的向蒼茫的大山裡走去。
山風呼嘯,吹得衣袂翻飛、獵獵作響。百裡玉樹身著單衣,孤身行走在夜色籠罩的山道上,在亂草和山石間漸行漸遠。他的背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落魄之感,他知道他會回來,為了所愛之人,如今他不得不再次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