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山,魅酒兒獨坐在牢內,目光些許迷茫,抬眸看去,一道斜斜的光線從窗格內傳入了陰暗的牢房之內,那光影中可見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升騰。
“你可以放心了,百裡玉樹並沒有死!”
牢門突然開啟,傳來百裡獨孤的聲音,魅酒兒回神瞧了一眼他,依舊追隨著塵埃,直到被輕風帶得飄飛到了黑暗之中,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百裡獨孤站在牢門之前,靜靜的看著她,許久才再說道:“南宮博彥不知何故急著出宮,他派去鳩殺百裡玉樹的心腹淹死在了禦花園的小湖裡,也許是急著趕路失足了。”
“送他出宮,你答應過我的!”魅酒兒一字一字的說著,眼中閃爍著淚光,撐起身子來到了百裡獨孤的麵前。
百裡獨孤伸手扶住她:“若朕估算無誤,此刻他已身在宮外!”
“你真的放了他?”魅酒兒定定的看著他,等待著回答。
“你不相信朕?”百裡獨孤神色有些暗淡,看了一下四周再說道:“這牢裡陰濕不堪,豈是久居之地?朕已經命魅丹人搬出了錦儀宮,你仍去那住。”
魅酒兒沒有拒絕,轉身推開了牢門,慢慢地走了出來。也許是久坐之後腿腳血氣不暢,一個趔趄便失去了平衡,徑直向青石地麵摔去。
“酒兒小心!”
百裡獨孤心裡一急,也顧不得有人在場,一個健步便來到她的身前,身子前傾順勢就將她抱在了懷裡。
“沒事吧?”關切的目光牢牢的鎖在魅酒兒那張依舊蒼老的臉上。
“我沒事!你可以放開我了!”
魅酒兒低著頭應承,一隻手放在了百裡獨孤的肩頭,似乎是要借他的肩膀支撐著站起來,而另一隻手卻飛速從裙擺之下拔出了一把匕首,一反手刃尖準確地抵在百裡獨孤的喉頭,動作迅速,沒有絲毫的猶豫!
“護駕!”
百裡獨孤身後的太監德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正扯著嗓子喊,百裡獨孤卻抬手止住了他的行動。
“你們都給朕退下,不得喧嘩!”百裡獨孤低喝一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德海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朕有自保的能力,你們都退下!”
百裡獨孤開始慍怒,德海便是不好再堅持,畢竟百裡獨孤是久經沙場的百戰名將,有著戰王的美譽,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又豈會傷在一個女人手裡?
眾人不敢再向前一步,百裡獨孤側身看著比他矮了一個腦袋的魅酒兒,低語道:“酒兒,朕已應諾放了百裡玉樹,你這是做什麼?”
魅酒兒不敢有一絲鬆懈,刀尖緊緊抵著他的喉嚨:“一切都是你的片麵之詞,我如何能信?你若放我出宮………”
“朕不會放你出宮!”百裡獨孤出言打斷,嘴唇蠕動一下卻再難開口,後麵抑製下來的話壓在喉間,無儘的思念、午夜夢回時縈繞不散的焦慮和不安統統化作淒清的眼淚自眼角奔流了下來。
“你不讓我出宮,我便殺了你!”
“你不會……”百裡獨孤凝視著魅酒兒。
魅酒兒沒有閃避他的目光,心中卻是一片愴然,狠狠的說道:“我會的……你不再是以前我認識的百裡獨孤,而我也不再是以前那個魅酒兒,我要出宮,擋我者…死!”
說著,她手腕微微發力,鋒利的刃尖便刺破了肌膚,瞬間便有殷紅的血液從百裡獨孤的脖頸間流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