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想過逃跑。
她曾和虞蕎商量著一起逃離那個家。
可迎來的是晚上媽媽更加狠毒的毆打和虞蕎哭著道歉:“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告訴媽媽的,可是我們這麼小,逃走了該怎麼養活自己?姐姐,我不想死。”
虞枝麻木地挨著打,她想,她說的或許是對的。
於是她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直到中考考完那天,她們回家時,發現媽媽躺在被窩裡一動不動,身子都僵硬了。
是酗酒加上吃了太多安眠藥導致的心肌梗塞。
虞枝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悲傷,而是鬆了口氣。
地獄,結束了。
對外她們說媽媽因病去世。
隻有虞枝知道,這件事不是巧合。
虞枝指尖縮了縮,壓下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陰暗。
後來因為她們還未成年,警察聯係了她們的父親。
原本以為那個男人卷著錢跑後是去過瀟灑日子,可見到那個胡子拉碴,頭發淩亂,完全看不出從前英俊的男人時,她幾乎要沒忍住笑出了聲。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女人也是個騙子,沒多久就卷著他所有的錢跑了,那所謂的兒子也根本不是他的。
走投無路的他想回來找她們,卻被追債的發現了這裡,以至於他害怕被抓到,不敢回來。
當時,她是幸災樂禍的。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的不忠,她們一家也不會走到如今地步。
知道他也活在地獄,她就高興了。
可這種高興沒持續多久。
許奕雖然不會無緣無故打她們,但隨著她們年紀增長,臉長開了,兩人的臉都完美繼承了他們的優點。
美貌這張牌搭什麼都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牌。
當這句話真正發生在她身上時,她才感覺到真正的絕望。
她發現,她們的親生父親為了錢,想賣了她們的身子。
在回家看見一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把拚命掙紮的虞蕎強行壓在身上欲施暴行時,她大腦那根弦終於斷了。
她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給那個男人開了瓢。
血濺了她一臉。
她不知道那晚她是怎麼活下來的,隻知道那晚是她自出生後挨的最毒的打。
而她保護的妹妹隻是害怕地蜷縮著抱著自己,對她挨打視而不見。
她想,這不怪她,她隻是太害怕了。
原以為有了這次,許奕應該不會再打她和虞蕎的主意。
可沒想到他竟然聯合虞蕎一起給她下藥,那種黏膩惡心停留在大腿上的感覺她至今沒有忘記,絕望之際,她摸到了床頭的煙灰缸狠狠砸向那個男人。
她死死抓著煙灰缸,一下、兩下。
她想直接殺了那個男人。
但她還是鬆手了。
她覺得,她的人生不能因為這種畜生而停止。
不值得。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伴隨著虞蕎低低啜泣的道歉聲,才讓她有了實感。
虞蕎哭著和她道歉,說是因為許奕威脅她如果不給她下藥,就要把她送到那個男人床上,她才不得不照做。
哪怕這樣,虞枝在生了一星期的氣後,還是選擇原諒她了。
無非都是沒得選。
虞枝想。
她已經做得夠好了吧?
可虞蕎為什麼還是那麼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