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輕輕撣了撣皮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慵懶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阿提拉那因暴怒而猙獰的臉,最終定格在他粗壯的脖頸上。
她無視了阿提拉那番可笑的威脅,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因狂喜而扭曲的臉上,朱唇輕啟,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帳篷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地麵:
“拿我威脅他?”
“嗬。”
“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短刀,刀尖直指阿提拉的咽喉,語氣淡漠卻帶著碾碎一切的自信:
“我不是來讓你當人質的。”
“我是來取你項上人頭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帳篷內的時間仿佛凝固了。
囂張不可一世的烏斯部首領,縮在角落通敵賣國的節度使,以及那幾個窮凶極惡的部落頭目,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火光與血腥交織處的女子。
蘇晚那石破天驚的話語落下,帳篷內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隨即,如同冰麵破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充滿了荒謬和鄙夷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阿提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他指著蘇晚,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取我項上人頭?就憑你?一個娘們?!哈哈哈!你是不是被嚇瘋了?!”
他身邊的幾個部落頭目也哄堂大笑,充滿了草原漢子對柔弱中原女子的極端蔑視:
“首領,這娘們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細胳膊細腿的,老子一隻手就能捏死她!”
“太子妃?我看是失心瘋妃吧!”
縮在角落的馮永昌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他連滾爬爬地試圖靠近阿提拉,聲音尖利地喊道:“首領!首領明鑒!此女確是太子妃蘇晚不假!但她、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病弱之體,手無縛雞之力!是鎮國公府那個連風吹大點都能病倒的嫡女!她怎麼可能有本事殺人?她定是虛張聲勢,或者…或者是嚇傻了胡言亂語!”
馮永昌的證詞更是給阿提拉等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是啊,一個聞名京城的病秧子,一個深閨弱質,此刻拿著一把小破刀,說要取他這位在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草原梟雄的首級?
這不是笑話是什麼?
阿提拉止住笑聲,臉上恢複了那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和輕蔑。他甚至放鬆了姿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蘇晚,語氣充滿了戲謔:
“小美人,勇氣可嘉。不過……”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淫邪地在蘇晚身上掃過,“就你這副小身板,還是乖乖躺下來伺候本首領比較實在。等本首領拿你換了好處,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小命,帶回草原暖暖被窩,哈哈哈!”
他完全沒把蘇晚放在眼裡,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如何享用這個身份尊貴的戰利品。他身邊的頭目們也發出猥瑣的哄笑,仿佛蘇晚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麵對這滿帳篷的嘲笑、輕視和汙言穢語,蘇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沒有憤怒,沒有羞怯,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青絲垂落,短刀在手,如同在欣賞一群螻蟻最後的狂歡。
直到笑聲漸漸平息,阿提拉以為她終於認清了現實,準備讓人上前將她拿下時——
蘇晚往前邁了一步。
她明明孤身一人,衣衫襤褸,卻仿佛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
那份從容,那份篤定,那份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輕蔑,比任何咆哮和刀劍都更令人心悸!
阿提拉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為自己的怯懦感到無比的羞恥和暴怒!
“狂妄!給我殺了她!”阿拉提嘶聲怒吼,他根本不信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能翻起什麼浪花。
幾名彪悍的部落頭目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嚎叫著揮舞雪亮的彎刀,從不同方向朝著蘇晚猛撲過來!刀風淩厲,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在他們看來,下一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會被亂刀分屍!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圍攻,蘇晚眼神一凜,非但沒有絲毫後退,嬌小的身軀反而如同離弦之箭,主動撞入了刀光最為密集之處!
她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內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一名頭目勢大力沉的下劈,被她一個輕巧的側身精準避開,彎刀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砍入地麵。與此同時,她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快得隻留下一道寒光,精準地劃過了另一名試圖橫斬她腰腹的頭目的手腕!
“啊——!”淒厲的慘叫響起,那頭目持刀的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湧!
蘇晚甚至沒有多看那慘叫的頭目一眼,借著避讓的力道,腰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修長的腿如同鋼鞭般猛地掃出,狠狠踢在第三名頭目的膝關節側麵!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那名頭目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第四名頭目見狀,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駭然,動作不由得一滯。就是這瞬間的遲疑,蘇晚已經如同鬼魅般貼了上來,短刀自下而上,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精準地刺入了他的下頜,直貫顱腦!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瞪大著眼睛軟倒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呼吸之間!
快!準!狠!
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也致命到了極致!仿佛她不是為了殺人而揮刀,而是殺戮本身成了她身體的本能!
帳篷內,原本的喧囂和嘲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