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提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幾個以勇武著稱的頭目,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麵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收割了性命!這……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是武藝,這是妖術!不然怎麼可能會有女人這麼強??
而縮在角落的馮永昌,更是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在血泊中持刀而立、眼神冷冽如冰的女子,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崩潰和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她明明是……是京城有名的病弱之軀……風吹就倒,藥不離口……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這還是那個蘇晚嗎?!這還是人嗎?!”
他感覺自己過去幾十年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碾碎了!那個被他、被整個京城視為花瓶、視為政治聯姻籌碼的鎮國公嫡女,竟然……竟然是一個如此恐怖的殺神?!
蘇晚甩了甩短刀上溫熱的血珠,目光平靜地越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再次落在了阿拉提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阿拉提被她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弱質女流!她是索命的閻羅!
“現在,”蘇晚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的冷酷,“輪到你了。”
……
另一邊,謝硯清一馬當先,手中長劍已然染血。他帶來的兩百死士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在混亂的烏斯部營地中撕開了一條血路。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映照著無數驚慌逃竄的身影和垂死掙紮的敵人。
彭尖緊隨謝硯清身側,一刀劈翻一個試圖偷襲的烏斯部士兵,急促道:“殿下!東邊火勢最大,混亂也最甚,娘娘會不會被關押在那邊?”
謝硯清目光如電,飛速掃過沿途每一個帳篷,每一個角落。他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蘇晚留下的那片碎布指引的方向是西側,但東邊這衝天的火光和極致的混亂,卻處處透著她行事風格的影子——精準、狠辣、善於利用一切製造最大的破壞。
“分頭找!”謝硯清當機立斷,聲音因擔憂和殺戮而沙啞,“你帶一隊人清理西側殘餘,搜查所有可疑帳篷!孤去東邊!”
他必須儘快找到她!多耽擱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雖然相信她的能力,但這裡是狼窩,是數百名凶悍敵軍的核心!
他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隨即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著火光照耀下最混亂的東側衝去。沿途試圖阻攔的烏斯部士兵,幾乎沒能讓他揮劍的速度慢下一分,便已成了劍下亡魂。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在火光中奔逃、麵目模糊的身影,試圖從中找到那個獨一無二的她。他看到被驚馬踐踏的營地,看到熊熊燃燒的糧草和攻城器械,心中那份篤定越來越強——這一定是她的手筆!隻有她,才能在這樣的絕境中,不僅自保,還能反過來將敵人拖入地獄!
“蘇晚——!”他忍不住運足內力,發出一聲穿透戰場的呼喊,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兵刃的交擊聲、火焰的劈啪聲和垂死的哀嚎。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營地中央區域那頂最為華麗、此刻卻被火光照得無所遁形的大帳!那裡,似乎是混亂的漩渦中心,隱約傳來兵刃碰撞和不同於普通士兵的怒吼聲!
一種強烈的直覺擊中了他!
她在那裡!
她一定在那裡!隻有她,才會直接衝向敵人最核心的位置!
“隨我來!”謝硯清不再猶豫,調轉馬頭,如同旋風般直撲那頂首領大帳!他手中的長劍發出嗡鳴,仿佛也感應到了主人那迫切想要見到某個人的心情,以及那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的怒火與殺意。
蘇晚,撐住!
孤來了!
……謝硯清心急如焚,耳中捕捉到那頂華麗大帳內傳出的激烈兵刃交擊之聲,每一道碰撞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蘇晚獨自麵對以驍勇著稱的烏斯部首領阿拉提和其親信的凶險畫麵——她縱然身手不凡,可雙拳難敵四手,阿拉提更是力大無窮、戰鬥經驗豐富的悍將!
“蘇晚!”他低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腳狠狠踹在緊閉的帳篷門簾上!
“砰!”
厚重的門簾應聲向內飛卷而去,揚起草屑與塵土。
謝硯清手持滴血長劍,渾身煞氣如同實質,帶著一身戰場上的血腥與風塵,如同煞神般衝了進去,鳳眸銳利如鷹,焦急地搜尋著那個讓他揪心的身影,準備迎接一場惡戰,將她護在身後——
然而,帳篷內的景象,卻讓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立在門口,所有的焦急、擔憂、殺氣都凝固在了臉上,化為了濃濃的錯愕與……茫然。
預想中蘇晚浴血奮戰、險象環生的場麵並未出現。
也沒有阿拉提囂張的咆哮和馮永昌猥瑣的躲藏。
隻見帳篷中央,蘇晚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烏斯部皮襖已經脫掉,隻穿著裡麵的深色勁裝,更顯得身姿利落。她甚至還有閒暇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鬢發。
而她腳下……
曾經不可一世的烏斯部首領阿拉提,像一頭被拔了牙、抽了筋的野熊,鼻青臉腫地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一團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悶哼,那雙曾經充滿桀驁和殘忍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驚恐和難以置信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