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靜靜地看著他,心臟某個角落仿佛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了一下。她想起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份驚慌與小心翼翼,想起耳邊模糊的低語……是他一直守在這裡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
她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或者說,是身體的本能先於了理智。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撐起還有些虛軟的身體,生怕驚醒了他。湊近,再湊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藥草、清冽氣息以及一絲未散儘硝煙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因為疲憊而顯得格外安靜柔和的唇瓣上。
就是現在。
蘇晚屏住呼吸,如同蜻蜓點水般,極其快速又輕柔地,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觸感微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讓她心跳失序的悸動。
一觸即分。
見謝硯清並未醒來,隻是無意識地動了動,蘇晚緊閉的眼睫悄悄掀開一條縫,確認他呼吸依舊平穩悠長,那顆因偷吻而擂鼓般跳動的心才稍稍平複,隨即,一種更加強烈的、帶著點得寸進尺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落額前的那幾縷墨發上。在晨光下,那發絲看起來柔軟而順滑,與他平日裡冷硬的模樣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手。這一次,目標是他微蹙的眉心旁,那縷不聽話的發絲。
她的指尖先是極輕地碰觸到發梢,帶著一絲試探。見他毫無反應,她的膽子便大了起來,指尖輕輕穿梭,將那縷發絲繞在指間把玩。
手感……真不錯。蘇晚在心裡暗暗讚歎,像是最上等的絲綢,又帶著他體溫的暖意。這觸感讓她有些上癮,指尖流連忘返,甚至大膽地輕輕梳理了一下他額前略顯淩亂的發絲。
做賊般的行為讓她心底湧起一種隱秘的刺激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看著他在自己“魔爪”下依舊安然沉睡的容顏,心中那份因他守候而產生的微妙悸動,漸漸沉澱為一種更清晰的認識。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前世今生,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謝硯清心思深沉,手段不凡,身處絕境卻能隱忍布局,麵對危險亦能挺身而出。他有著儲君的驕傲與責任,卻似乎並未被權力完全腐蝕內心,至少……對她這個“麻煩”的“合作者”,他展現出了超乎預期的容忍,甚至……是關心。
昨晚他守在這裡,那份慌張與小心翼翼,做不得假。
或許,和他這段陰差陽錯的“夫妻”關係,並不像最初想象的那麼糟糕?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紮根。她不是扭捏的人,既然覺得不錯,那便……試試看?
反正,“合法夫妻”這個名頭,不用白不用。近水樓台先得月,這麼個賞心悅目、能力不俗還似乎挺關心自己的男人,放在眼前,豈有放過之理?
至於以後會如何……蘇晚輕輕摩挲著他的發絲,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船到橋頭自然直。
至少現在,感覺還不賴。
她終於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重新躺好,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清涼和他手背傳來的溫度,心底一片奇異的平靜與……期待。
心滿意足地“揩完油”,蘇晚終究是傷病未愈,精神不濟,在那份奇異的安心感包圍下,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再次沉入了睡夢之中。
就在她呼吸平穩下來的下一刻,床榻邊,那原本“沉睡”的謝硯清,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鳳眸裡一片清明,哪裡有一絲一毫剛醒的迷蒙?唯有瞳孔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驚濤駭浪。
他其實早就醒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怎麼睡熟。從她第一次不安地動彈,到他下意識地覆上她的手背安撫時,他就已經處於一種淺眠的警戒狀態。
所以,她偷偷睜眼打量他,他感受到了那專注的視線。
所以,她如同蜻蜓點水般偷吻他唇角時,那柔軟而微涼的觸感,如同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心跳和呼吸!他用了極大的意誌力,才維持住了“沉睡”的表象,隻有那微顫的眼睫和蜷縮的指尖,泄露了天機。
而後來……她竟然得寸進尺,膽大包天地玩起了他的頭發!
那纖細的手指在他發間穿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卻又充滿好奇與……眷戀的觸碰,每一分力道都清晰地傳來,像是羽毛一下下搔刮在他的心上。他從未與人有過如此親昵的接觸,更彆提是被一個女子這般……“輕薄”。
他本該立刻醒來,斥責她放肆,維護儲君的威嚴。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貪戀著這份從未有過的、帶著點僭越的親近與溫暖。他甚至可恥地覺得,那感覺……並不壞。
他就這樣僵硬著身體,任由她為所欲為,直到她玩夠了,心滿意足地再次睡去。
謝硯清緩緩坐直身體,目光複雜地落在蘇晚沉靜的睡顏上。她的臉頰還帶著高燒退去後的淡淡紅暈,唇色也有些蒼白,卻莫名顯得乖巧無害,與昨夜那個在敵營中殺伐果決、氣場全開的女子判若兩人。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溫熱與柔軟。耳根不受控製地漫上緋色,一路蔓延至脖頸。
“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