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前撲倒,隨即被那漢子毫不留情地整個提了起來,像拎著一隻待宰的雞崽。她瘦小的身體在空中無助地掙紮,淚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但喉嚨裡卻發出小獸般的嗚咽,依舊沒有放棄抵抗。
“跑?我看你往哪兒跑!”刀疤臉漢子獰笑著,另一隻手揚起來,眼看就要朝著女孩的臉扇下去。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許多人麵露不忍,卻紛紛避開了視線,敢怒不敢言。
就在那粗糙的手掌即將落下之際——
“住手!”
一道清冷銳利,仿佛帶著冰碴的女聲陡然響起,不大,卻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蘇晚不知何時已從謝硯清身邊走出,獨自站在了那群大漢麵前。她臉上方才的輕鬆與好奇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怒意。她站得筆直,明明身形比那幾個大漢嬌小許多,周身卻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提著女孩的刀疤臉漢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弄得一愣,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蘇晚,見她衣著雖不俗,但身邊似乎隻跟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隨從的玄衣男子(謝硯清被他暫時忽略了),而且是個容貌極美的年輕女子,那份警惕立刻被一股混不吝的囂張和淫邪取代。
他非但沒放下女孩,反而將她拎得更高,咧開一嘴黃牙,嘿嘿笑道:“喲嗬?哪兒來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水靈!怎麼,想學人家路見不平,英雄救美?”他刻意將“英雄救美”說得流裡流氣,引得他身後那幾個同夥也發出一陣猥瑣的哄笑。
“小娘子,我勸你彆多管閒事!”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上前一步,目光貪婪地在蘇晚身上掃視,“這賤婢是我們‘飄香院’的人,偷了東西還想跑!我們抓她回去,天經地義!你識相的就趕緊讓開,不然……”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威脅意味十足。
刀疤臉更是有恃無恐,竟伸出那隻空著的、臟兮兮的手,作勢就要去摸蘇晚的臉,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小娘子要是心疼這賤婢,不如跟哥哥們回去,哥哥們保證讓你……啊——!!!”
他話音未落,便化作一聲淒厲的慘叫!
隻見蘇晚眼神一寒,在他手伸過來的瞬間,出手如電!眾人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動作的,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刀疤臉那伸出的手腕已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竟是被她硬生生折斷了!
“我的手!我的手!”刀疤臉痛得涕淚橫流,下意識鬆開了抓著女孩的手。女孩“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驚恐地蜷縮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另外幾個大漢都驚呆了,隨即暴怒!
“媽的!敢動手!兄弟們,給我上!抓住這臭娘們!”滿臉橫肉的漢子怒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蘇晚的肩膀,意圖將她製服。
刀疤臉雖然劇痛,卻也麵目猙獰地嘶吼:“你知道我們背後是誰嗎?!是京兆尹大人的小舅子!你敢動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麵對撲上來的惡漢和這囂張的威脅,蘇晚非但沒有後退,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嗜血的冷光。她側身輕鬆避開那抓來的大手,同時右腿如同鋼鞭般猛地掃出,精準狠辣地踢在那漢子的膝關節側麵。
“嘭!”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聲音,那漢子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抱著扭曲的腿哀嚎不止。
蘇晚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如同鬼魅,在另外兩個衝上來的漢子之間穿梭,手肘、膝蓋仿佛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擊都伴隨著骨裂聲和慘叫聲。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花哨,完全是戰場上磨練出的殺人技,隻是她控製了力道,未取性命,卻足以讓這些仗勢欺人的惡棍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個大漢,已經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戰鬥力。
蘇晚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幾人,最後定格在那個捂著手腕、滿臉恐懼的刀疤臉身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底發寒:
“京兆尹的小舅子?很了不起嗎?”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這女孩,怎麼回事?”
整個市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般的手段和女子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場震懾住了。先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看著蘇晚的眼神充滿了驚懼與一絲隱秘的快意。
謝硯清始終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插手,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看著蘇晚那乾淨利落的身手和冰冷肅殺的眼神,他深邃的眸中,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那刀疤臉漢子捂著自己被折斷的手腕,疼得額頭冷汗直冒,臉色慘白,但看向蘇晚的眼神卻更加怨毒。他顯然沒料到這看似嬌弱的女子下手如此狠辣,可仗著平日裡的橫行霸道和背後的靠山,那份畏懼很快被更深的戾氣壓過。
“好!好你個臭娘們!敢下這麼重的手!”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嘶吼,對著旁邊一個還能勉強爬起來的同夥吼道:“還愣著乾什麼!發信號!叫人!把弟兄們都叫來!今天非把這娘們弄回去不可!”
那同夥連滾帶爬地掏出個哨子,用力吹響,尖銳的哨音刺破了市集的喧囂,傳出去老遠。
不過片刻,遠處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顯然是他們更多的同夥正在趕來。與此同時,市集的騷動也引來了在附近巡邏的一隊官兵,大約十來人,穿著京兆尹府兵的號衣,在一個小頭目的帶領下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誰敢在京城地麵鬨事?!”那小頭目按著腰刀,官威十足地喝道。他一眼就看到地上躺著呻吟的幾個大漢,以及站在那裡、氣質卓然卻麵生的蘇晚和謝硯清(謝硯清為了不引人注目,站在稍靠後的陰影處,氣質內斂)。
刀疤臉一見官兵,如同見了救星,立刻掙紮著爬起來,惡人先告狀:“官爺!官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不知道哪裡來的瘋女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傷人!您看看她把我們兄弟打的!她還敢藐視王法,連京兆尹大人都不放在眼裡!”他刻意忽略了他們先追打小女孩和試圖對蘇晚動手動腳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