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小頭目顯然認識刀疤臉這夥人,知道他們與京兆尹家的關係,又見蘇晚和謝硯清眼生,不像是京城裡他需要記住的哪家權貴(他級彆太低,根本無緣得見太子真容),心下便先偏信了七分。再看蘇晚一個女子,雖然氣質冷冽,但終究是女流,而她身後的謝硯清一直沉默不語,更讓他覺得這兩人估計是哪個不懂京城水深的外地富戶。
他挺了挺胸,擺出官架子,對著蘇晚厲聲道:“哼!當街行凶,還敢藐視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膽子!來人啊,把這鬨事的女子,還有她身後那個同夥,一並給我鎖了!帶回衙門好好審問!”
他手下的兵丁聞言,立刻就要上前拿人。
“放肆!”彭尖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蘇晚和謝硯清身前,眼神銳利如刀。但他沒有得到主子的明確指令,並未立刻亮明身份。
那官兵小頭目見彭尖氣勢不凡,心下微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他絕不相信眼前這幾個人能有什麼大來頭,梗著脖子道:“怎麼?還想拒捕?罪加一等!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刀疤臉和他那些剛剛趕到的同夥們也再次囂張起來,紛紛叫嚷:
“官爺,快把他們抓起來!”
“尤其是那娘們,不能輕饒了她!”
“進了衙門,看她還怎麼橫!”
蘇晚看著這官兵與小混混沆瀣一氣的醜態,聽著那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眼神越來越冷,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她沒有看那些叫囂的雜魚,而是將目光投向那個官兵小頭目,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確定,要鎖我?”
那官兵小頭目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退縮,強撐著喝道:“廢話!鎖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立於陰影處的謝硯清,終於緩緩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話。
但那瞬間散發出的、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壓,以及那雙掃視過來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讓那咋咋呼呼的官兵小頭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聲音戛然而止,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謝硯清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小頭目,又掠過地上那群色厲內荏的混混,最後落回蘇晚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決定生死的漠然:
“看來,這京兆尹的衙門,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那官兵小頭目被謝硯清那一眼看得心頭狂跳,脊背發涼,但眼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百姓,以及刀疤臉那夥人期待的目光,他若是此刻退縮,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混?他硬著頭皮,色厲內荏地吼道:
“整……整頓什麼整頓!老子按規矩辦事!你們當街行凶,人證物證俱在!彆說你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得跟我們回衙門說清楚!鎖上!都給我鎖上!”他幾乎是吼叫著對手下下令,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慌。
幾個兵丁雖然也覺得氣氛不對,但上官命令不敢違抗,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壯著膽子拿著鎖鏈就要上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住手!統統給本官住手!!”
一聲帶著驚惶和難以置信的尖利嘶吼從人群後方傳來。隻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帽歪衣斜的中年胖子,連滾帶爬地擠開人群衝了過來,他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正是京兆尹本人!他原本在後堂處理公務,是被外麵越來越大的動靜和手下悄悄稟報“可能惹到硬茬子了”才驚動,出來一看,差點當場魂飛魄散!
京兆尹根本沒理會那幾個躺在地上的混混和還在叫囂的小頭目,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站在陰影處、麵色平靜無波的玄衣男子——謝硯清!他雖然官階不算頂尖,但作為京兆尹,是有資格在大型朝會上遠遠看到儲君容貌的!這張臉,這通身的氣度,他絕不會認錯!
“殿……殿……”京兆尹喉嚨像是被堵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直接跪在了謝硯清麵前,以頭搶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微臣……微臣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微臣不知殿下駕臨,衝撞了殿下聖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太……太子殿下?!”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剛才還叫囂著要鎖人的官兵小頭目,瞬間麵無人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的鎖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褲襠處瞬間濕了一片,竟是嚇得失禁了!
刀疤臉和他那一眾同夥,臉上的囂張和怨毒瞬間凝固,然後化為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一個個抖如篩糠,癱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們……他們剛才居然想對太子和太子妃動手?!還揚言要抓他們去衙門?!這簡直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驚呆了,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紛紛跪倒在地,高呼千歲。
現場形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