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要這樣?
她明明已經徹底死心,可他卻偏要來考驗她,用那些真摯熾烈的言語戳她的心和肺管。
如果隻是甜言蜜語,她還可以告訴自己要冷靜清醒。
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抱了必死的決心來救她。
瘋子!
這就是病嬌嗎?
虞軟軟想將手從他掌心中抽離,可是依舊無法動彈,她氣得大罵,“草!霍栩,你丫就是犯賤!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愛答不理!現在的老娘,你高攀不起!”
“誰要和你一起下地獄?你給我撒開手!”
救護車車廂裡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因為霍栩隻是短暫休克昏迷,並不嚴重,救護人員都在另一輛車裡,給王虎和金老板救治。
虞軟軟歇斯底裡的樣子,也沒有第三個人能看見。
她掙紮撲騰了足足三分鐘,才終於累了。
從昨天被人販子抓來到現在,她的神經一直高度緊繃著,為了維持住瘋子的形象,她把自己持續地放在病嬌的狀態裡。
在撲騰了一會兒之後,疲倦的感覺頓時如山崩。
她感覺意識逐漸模糊,身體乏力地躺倒在霍栩身邊,“為什麼?”
虞軟軟沒有血色的唇瓣囁嚅著,從齒縫間吐出這輕啞的三個字,很輕很輕,輕得仿佛淡進了風中。
可是,這些字眼,卻化為粉塵,鑽入了霍栩的夢裡。
“為什麼?”
霍栩聽見虞軟軟的這個提問。
為什麼你可以為了救我,不顧生死?
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那些話,讓我本來已經冰冷的心,死灰複燃?
為什麼你願意陪我一起下地獄?明明我的地獄,是你一手鑄就的。
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到底要糾纏我多久?
你可不可以放手?
熟悉的聲音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腦子裡,儘管他還在昏迷,可是潛意識卻還是活躍著的。
霍栩也開始反問自己,為什麼?
他為什麼做不到放手?
僅僅隻是因為害怕失去,害怕他生命中唯一的光離開他嗎?
是占有欲嗎?
是勝負欲嗎?
是掌控欲嗎?
不是。
都不是。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程程在周老家的走廊上拉住他,對他說過的話。
“愛一個人,就是為她哭,為她笑,即便隔著刀山火海,也可以義無反顧,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飛蛾撲火,即使麵對全世界的阻撓,心痛致死,也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思念對方。”
他當時聽見這番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虞軟軟對他的感情。
每一條都完美契合。
他竊喜又懊惱地認知到,從頭到尾,真正做到愛他的人,隻有軟軟。
程程做不到,其他人更加做不到。
可是現在,回憶起綁架事件發生後,他所有瘋狂的舉止。
又何嘗沒有一一應驗?
愛是什麼?
霍栩從前不懂。
可是現在,他好像忽然明白了。
“嘀嘀嘀——”
搖晃的救護車車廂裡,心電儀的跳動開始變得劇烈而有力,白熾燈光下,一身紅裙的女孩躺在白衣黑褲的男人身旁。
兩人渾身都很狼狽,可畫麵卻無比唯美。
在心電儀的“嘀嘀”聲中,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忽然在靜謐的氛圍下響起,虛弱卻篤定。
虞軟軟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聽見耳邊傳來了霍栩低啞的嗓音。
“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