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建見母後對田單,客客氣氣,對方卻不識好歹。頓時,壓不住心中湧出的憤怒,喝道“秦、趙要打就打,齊國才不躺渾水。寡人沒有聯合秦國,夾擊趙國,就已經給你麵子。”
田單深知,兩國結盟無望,也不再多說,“天下紛爭繞繞,諸侯難能獨善其身,齊國也不能置身事外。齊國偏安一隅,坐享和平,不融於諸侯。三晉敗亡之時,齊國為禍也不遠了。”
齊國君臣見安平君放蕩不羈,紛紛出言叱責。田單也不發怒,平靜地看著齊國的君臣,心想“齊威王、齊宣王,征伐諸侯,何其了得。齊閔王破楚、伐秦、亡宋,也算英雄赫赫。先王複興齊國,也算有為之主。先王走後,齊國淪落至此。齊王,乃亡國之象啊!”
田單朝著君太後行禮,又道“我此去之後,再無歸來。我和齊國,劃清界限。從今天起,我不是齊國的安平君,而是趙國的都長君。願君太後能夠治理齊國,光複祖宗基業。”
朝臣中有和田單交往甚好的人聞言,忙道“安平君,先王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薄情寡義?”
“你們說我忘恩負義也好,言我不忠不義也罷。”田單心已死了,態度堅決道“從今天起,我和齊國沒有任何關係。”
齊王建怒喝道“放肆!你就不怕寡人殺了你。”
“你敢殺我乎?”田單語調不高,卻是充滿威儀。
齊王建高喊道“來人,給我殺了他。”
田玉忙道
“王上,安平君為齊國立下汗馬功勞。我們不能殺了他啊!王上若殺了安平君,就會落下斬殺功臣的罪名,令國人寒心啊!”
眾臣見齊王想要殺安平君,嚇得不輕,也道“請,王上三思。”
君太後見王兒之言把事態擴大,卻忘了田單的另一重身份,那就是趙國的都長君。都長君被斬殺,趙國豈能不伐齊雪恥。若如此,齊、趙兩國戰禍將起。
君太後製止大臣安靜,又看了一下王兒,訓斥道“沒有安平君,怎會有齊國。你父王待安平君,尚且尊敬、愛戴。你怎能大言不慚。”
齊王建見母後從來沒有這麼生氣,請罪道“孩兒知錯。”
君太後笑著道“安平君,王兒年少無知,口出狂言,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代替王兒向你陪禮。”
“君太後嚴重了。臣,遭受不起。臣也是一時氣急,情緒激動了些。”田單與君太後還有些交情,也不想將事態擴大。
君太後知道安平君不是記仇的人,否則,齊襄王排擠、打壓,安平君豈能善罷甘休。
君太後道“安平君莫要怪我,不助趙抗秦。實在是,我國也有難處。如今楚國攻破魯國徐州,下一步,就要亡了魯國。魯國和齊國,唇亡齒寒。我們實在沒有精力,援助趙國。”
田單也知,楚國伐魯,牽製了齊國。齊國君臣,本就安享和平,不願染指中原。楚國伐魯,也成為了他們拒絕援趙擊秦最好的理由。
君太後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們也想助趙伐秦,奈何,力不從心。”
田單強加多說,倒有欺負孤兒寡母之意,換了一個話題道“齊國有難處,我能理解。君太後能否為趙國糧草。”
君太後叫苦道“這些年,齊國乾旱、洪澇、蝗災,接踵而至。齊國,顆粒無收。齊國百姓都吃不飽,我們那裡有糧草,支援趙國。這件事,我也是愛莫能助啊!”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熟悉的齊國和君臣都已經遠去,多留也沒有任何意義。田單說完這幾個字,帶著無比的心傷,離開了大殿。
田單站在高台,凝望著這座城池,心道“齊國,再也回不去了。”
齊王見田單就這樣離開了大殿,問道“母後,怎能就這樣放他離開了。”
君太後道“他是趙國的都長君,你殺了他,會引起兩國紛爭。”
魯仲連道“太後,秦國是虎狼之國。三晉幫我們攔著秦國,我國才能發展。如今,韓、魏忌憚秦國。唯有趙國敢和秦國一戰。若趙國被秦國大敗,三晉以秦為首。齊國也危險了。我們真的不助趙伐秦。”
君太後問道“秦、趙兩國打得起來嗎?”
魯仲連答道“趙國接納上黨,無異於在秦國虎口奪食。秦、趙兩國必有一戰。我們幫趙國,也是幫自己。”
君太後問道“我聽說趙王派人去秦國議和了,可有此事。”
魯仲連沒想到君太後會知道這些事,頓感驚訝,“是有此事。”
君太後出了一口氣,放緩語速道“秦、趙兩國打得起來,我也不想去管。更何況,秦、趙兩國議和,打不起來。”
魯仲連問道“秦、趙打不起來,安平君為何要來夠買支撐大戰的糧草。”
齊王道“他是想試探我們,從而想讓我們卷入中原戰事。他的這點伎倆,豈能瞞得過寡人。”
趙王丹身在邯鄲,得知斥候快馬送回來自臨淄的消息。趙王丹得知都長君入齊,締結盟約不成,也沒能夠買糧草,問道“我們該怎麼辦。”
平陽君見這是議和帶來的負麵影響,尤其是趙國已經被諸侯孤立了,深感無奈道“事到如今,我們隻能靠自己。”
“好吧!”趙王丹雖沒有把握與秦國一戰,但也彆無選擇,重重出了一口氣,“我們隻能和秦國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