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的我,精神基本處於高度緊繃狀態,雖然有些迷糊,但還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當下也是說著之前想好的托辭,跟王琴解釋。
王琴卻聽完,卻還是勸我,說你這個病症,最好的辦法就是動手術。
至於彆的,想都不要多想,免得浪費最好的治療時間,我苦笑,說就算是動手術,又能如何?
王琴是學醫的,自然曉得我話語裡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告訴我,說紫河車乃天地之先,陰陽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將兆,九九數足,胎兒則乘而載之,故而得名,《本草綱目》中說它滋補之功極重,久服耳聰目明,須發烏黑,延年益壽……
從現代醫學角度來講,紫河車,也就是胎盤裡成分複雜,內中含有大量抗病毒的乾擾素、巨球蛋白、纖維蛋白穩定因子、纖維蛋白穩定因子和纖維蛋白溶酶原活化物等,的確有一定的藥用價值。
但這些東西,對於我的病症,並無顯著效果。
我聽她跟我普及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紫河車這東西,我之前查過資料,但問題是‘崩漏帶下紫河車’,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王琴說:“‘崩漏帶下’是一種古代醫書中的常用病症,但兩者結合,我還需要找資料問一下——對了,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藥方?給你藥房的人,不知道這些嗎?”
我早有對策,含糊說道:“是一個店裡的客人講的,我聽他言之鑿鑿,姑且信了……”
王琴聽了,忍不住勸了我幾句,讓我小心一點,不要受人騙了。
我應付著,說了幾句“死馬當作活馬醫”的話,又把話題繞了回來,王琴聽到,也不再勸解,隻是說她會儘快幫我查明的。
掛了電話之後,我反倒是再無睡意,乾脆起床,來到雜物間,打開皮盒,望著裡麵的玉人。
這是我能否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之前的我,或是年少叛逆,或是彆的原因,對於爺爺教我的那些東西,下意識地駁斥與回避。
但在絕症麵前,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我卻又不得不將希望,寄托於自己曾經擯棄的領域來。
我開始回憶起了當初所學,以及自己這麼多年來的人生際遇……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當陽光透過窗簾,灑落房間,我將皮盒關上,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隨後來到了陽台上,眺望初生的太陽。
男人的成長,有時隻需要一碗的時間。
上午,我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東園市場的“迷蹤”一店前。
“迷蹤”劇本殺線下店就是我這一年來的創業成果,東園市場這邊是一店,然後是沙坪壩二店,總共有十三個員工,其中七個全職,六個兼職,另外還有三個熱心的核心玩家群……
劇本殺的本質,其實就是聚會交友,這是硬核需求,除了本身的魅力之外,還有《明星大偵探》之類綜藝節目的推波助瀾,日漸成了年輕人所推崇的潮流,也推動了類似的線下店如雨後春筍地出現。
我在大學的時候就是“殺人遊戲”、“狼人殺”的忠實玩家,後來接觸了劇本殺之後,果斷選擇了女友小優的所在城市開店,結果一下子就火爆了,先前也是壯誌躊躇,想著跑馬圈地,在這一行努力奮鬥,實現創業成功呢……
誰知道……
唉,這都是命。
早上並不是線下店的營業高峰,我到的時候,店裡隻看到了一店店長阿忠在搞衛生。
瞧見我過來,阿忠很是高興,趕忙過來招呼,詢問我的病情。
阿忠不但是店長,而且還是迷蹤的小股東,與我是多年的遊戲好友。
正因為關係不錯,所以我才拉了他入夥。
我沒有太聊自己,而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我不在這幾天店裡的情況。
阿忠告訴我,說這段時間的生意依舊不錯,幾乎是場場爆滿……
講完這些,他猶豫了一下,又對我說道:“秀哥,你暈倒住院之後,店裡的情況還是有些不太穩定,人心渙散,還有人講你可能因病無法繼續經營和擴張,再加上彆家挖人,我們有好幾個d主持人)都有點打算另投彆家的意思……”
我聽了,點點頭,問:“還有呢?”
阿忠說:“另外你之前聯係過山城作協,他們來了兩個人考察我們店,表示有很大的興趣,但進一步的合作,還是需要你敲定——不過因為你現在的情況,我暫時沒讓他們聯係你……”
我又問:“丹尼斯那邊怎麼樣?”
裡麵,最有靈性和領導才能的人。
二店在大學城邊,客源從來不缺,但這幾天的營業額卻大幅下降。
阿忠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我聽說有人打算挖丹尼斯過去,另外有人跟我說丹尼斯私下抱怨過持股的問題……”
我聽了,不由得笑道:“你在店裡持股,除了你的社會關係之外,也是真金白銀投了錢的——二店從開張到現在,都是我一手包辦的,他憑什麼也想著一起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