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風霜行(4)
“這一仗咱們黜龍軍根本就是敗了!尤其是右翼,根本就是一敗塗地!”
溫城內外,燈火通明,挖壕溝、立柵欄,轉運物資、傷員,燒開水、做飯,甚至是控製戰場,爭奪裝備、屍首……忙的一團糟!
而即便如此,黜龍幫也依舊堅持了他們那令人牙酸的傳統——戰後開會。
開會也不止一場會,後勤在開會,各營隊將們與參軍們在開會,頭領們自然也在開會。至於這句震耳發聵的金玉良言,正是在頭領會議上由劉黑榥劉大頭領喊出的。
喊完之後,你還彆說,溫城府衙後院內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立即就被打破了。
“劉黑榥!”
賈閏士毫不遲疑站起身來嗬斥。“你也有臉來斷勝敗?今日我們苦戰的時候,你在何處?你若是早早回身與我們夾擊,我們能吃這麼些虧?!”
“賈閏士,你自在中軍,吃了我什麼虧?”劉黑榥才不顧忌對方是張首席嫡係呢,張口便點破了對方。“右翼那些頭領若覺得是我廢了局麵,便該自己站起來說,我們黜龍幫什麼時候不許人說話了,要尋你這個鄉親來代替?!”
這話點的過於直白了,賈閏士當場憋住。
而被點到的那些人,也就是濟水下遊出身的,如今被配置在徐師仁麾下的諸位頭領也是麵色紅白不定,偏偏徐師仁麵色不佳,從頭到尾都沒有駁斥劉黑榥,明顯也有想法……見此情狀,雖然不想惹事,可樊豹還是凜然起身嗬斥:“劉大頭領,那我來問你,若你手上四個騎兵營能早早回來與我們夾攻右翼之地,如何讓徐龍頭獨立支撐?”
劉黑榥早就等著這句呢,立即指著對方鼻子嘲諷了回去:“這正是我想問的,我奉命率騎軍遊弋,首選難道不應該是趁你們與他們對峙激烈時去偷營?乃至於表麵偷營,引得韓引弓、韓長眉來援再做伏擊,又或者乾脆再去偷河內郡城與石山去!結果呢?我如何等到你們對峙激烈的軍情,反倒曉得後方呼啦就隻剩下徐龍頭一個營在支撐?便也最終回去救下了徐龍頭!這等局麵如何要來問我?!退十萬步講,你們隻若能像左翼、中軍一般,稍微多一個營留下來與徐龍頭互成掎角之勢,我回來多吃些西賊,今晚會多嘴?!”
樊豹一時語塞,右翼諸頭領也都各自麵色鐵青。
“好了!”雄伯南聽了半日,見到氣氛僵住,終於蹙眉開口道。“說話就說話,不要指斥同列……個個都對著罵,推卸責任,會還怎麼開下去?首席在視察傷員和營寨工事,現在沒回來,咱們更要講同列的義氣!”
劉黑榥乾笑了一聲,率先攤開雙手:“天王說的對,是我說話刺人,我不對,可有些話便是裹上蜜也總得讓人說……咱們這一戰,就是敗了!氣勢洶洶而來,卻差點全局崩壞,不能因為首席帶著幾位宗師撐住了場麵,就把這事遮掩下去……次次這麼弄下去,便是得了天下,天下人也隻會說我們拖了首席後腿,讓新天命晚了許多年才建起來。”
氣氛有些凝重,大部分參戰頭領都還在憤憤,但也有幾人低了頭,包括王叔勇、徐師仁兩位暫署龍頭在內的幾名高層更是從頭到尾臉色難看的嚇人。
當然了,也有闞棱這種立下大功同時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在院子邊緣靠著牆來看戲。
“打得不好是實話,但若說敗也不至於。”停了片刻,徐世英的聲音忽然在廊下響起。
“對外麵當然要說勝……”劉黑榥不吭聲了,徐師仁卻是終於找到適合接話的對象,表明了態度。
眾人心知肚明,王叔勇還好,他那裡到底還有些支撐,後來反擊也吃了不少,而且這位暫署龍頭如今日漸的不願意再跟徐大郎打擂台了,所以沒吭聲,可徐師仁今天是真危險,也是真有氣。
“不是對外麵,是這一仗咱們確實沒敗。”徐世英在廊下看了眼對方,認真解釋道。“大的戰略上來說,咱們本就是來對峙的,撐住局麵即可;而隻說這一戰,咱們的損傷未必就比他們多……”
徐師仁微微一愣:“後麵的斬獲挺多?”
“還在計算,而且現在戰場上兩家還有零星交手,怕是要明後日才能統計清楚……不過,我在後麵中軍看的清楚,總歸後麵是占了便宜的。”徐世英正色告知。
不少人鬆了口氣。
“這是徐副指揮指揮得當。”徐師仁也稍作斂容來恭維。
“話雖如此……”徐世英沒有做什麼謙虛,而是繼續蹙眉。“咱們的兵馬比他們弱是實話,否則如何被人家衝動陣腳戰線?被人衝到中軍再反擊,本是無奈到了頭。”
這話又把氣泄下來了。
“倒未必是咱們兵馬比他們弱……而是說今天的局麵,更多是咱們的兵馬強弱不一,各營戰力參差不齊所致。”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赫然是黜龍幫首席張行。
眾人聞得他來,紛紛起身,便是闞棱也肅然起來——今日那龍爪龍翼雖然早聽人說過,可親眼見過後總還是要有些震動的。
“首席說的對,可若是如此,也委實無法。”徐師仁見張行到院子正中間尋條凳挨著自己落座,立即改了態度附和。“咱們要打大仗,還是多麵開戰,總要擴軍的,而偏偏營頭製度又是咱們幫內的根本,輕易動不得,所以到了這個地步……至於今日這一仗,能撐住便是極好的局麵,以後那些新營頭曆練起來了,就什麼都不怕了。”
這話說到後來,根本不像是回應張首席,而是挨著身側張首席,麵朝周圍頭領們做寬慰了。
聞得此言,便是之前最赳赳的劉黑榥也隻是張了下嘴,竟沒有吭聲。
“既然知道是弱點,就總要更正的,不能硬著頭皮來,何況是性命相關的軍事。”張行擺手道。“就好像咱們的兵,尤其是新兵,到底不如人家關西百多年的府兵底子,所以才搞了一人三矢的方略,這次效果也很好……至於各營戰力不一的問題,軍務部和王翼部同樣早就意識到了,不然也不會設計一個精銳在前維持,各營在後方聽指揮配合的後手……但要我說,還是不足。”
“那也沒什麼法子了。”劉黑榥悻悻且焦躁道。“一來怎麼算都有新兵,二來,便是給幾位領兵妥當的營頭們加編製,那也是往後的事情……而且不是說了嘛,營頭製度是咱們的根基,連我都曉得輕易動不得。”
“確實,有些是硬傷,急不得也沒辦法。”張行點頭認可。“可這一次徐副指揮和馬分管的戰術委實出色,咱們最起碼應該從組織上設計一下,儘量發揮這個戰術的優勢……我的意思是,咱們就不要說什麼大頭領可以指揮附近的頭領了,仿照暴魏之前的製度,設立個行軍總管、分管,建立營頭之間的指揮關係又如何?”
周圍莫名有些安靜,安靜中隱隱又有些不安之態,連劉黑榥也隻是摸鼻子。
無他,王叔勇跟徐師仁都暫署龍頭了,誰都能指揮的動,這個東西是無所謂的,而劉黑榥看起來最需要這個,但他這個人善於鑽營,早早獲得了騎軍的指揮權和獨立行動權,早就成實際上的騎軍總管了……所以,他們其實並不在意這個,反倒是下麵的這些占了大多數的頭領們,固然有人怦然心動,可更多的今日表現不佳的,哪個不擔心自己成為行軍總管的踏腳石?
會不會就此失了營頭指揮權、人事權?
“首席準備做到什麼地步?”一念至此,倒是雄伯南先發問了。
“第一是跟前魏的規矩一樣,隻是臨時舉措,有戰時才設立,戰後自消;第二是規製不宜過大,否則便失了戰術上配合的本意,三五營一總管或分管便可。”張行張口言道。“第三,既是要強化聯係,就不能隻擔任個名頭……行軍總管在的時候,有權責對所轄各營頭臨戰表現進行統計與彙報,包括隊將、準備將一層在戰陣中的軍功得失,升遷黜落,隻要上頭還有行軍總管,也要經過行軍總管的署名。”
話到了這裡,院中終於按耐不住,火把火盆之間,一時議論紛紛,眾人哪裡還不明白,這個行軍總管、分管的製度是要弄真的了。
便是幾位資曆大頭領也展顏開來,不管如何,日後想做龍頭,隻軍中來言,總得先從這個台階上去。
一時間,劉黑榥、夏侯寧遠、王雄誕幾人不免昂然,這與其餘頭領的不安形成鮮明對比。畢竟,張首席的威望已經毋庸置疑,他在軍中這般說,便無人可以反駁了。
院中一時隻有一個闞棱,下定決心要與對方說清楚,他自是客軍,此戰又有戰功,可不願受誰來管轄……隻不過,轉念一想,若是大局如此,不好推辭,那是不是讓王雄誕來做自己上麵的總管呢?
正想著呢,坐在院子正中心的張行已經繼續開口:“具體人選如何,我的意思是,先聽大家的,大家心裡信服誰,可以待會來做商議,跟天王那裡透個底……不過便是如此,我也要做個提醒,軍務有專攻,不可能你們報上去什麼就是什麼,我跟天王、徐總管、馬分管夜裡還要決議一下,最後肯定會有調整,而等到徐總管這裡真發表了,就要依著軍律執行到底,不可以做什麼折扣的!”
闞棱曉得到了關鍵,便要言語。
孰料,張行話語根本不停:“不過在這之前,我先來做個推薦……不管如何,今日功勳第一的闞棱闞大頭領,是一定要做一位行軍總管的。”
眾人嘩然,紛紛去看闞棱,後者更是措手不及……但旋即醒悟,人家是來拉攏自己了,唯獨心中則警醒之餘又不免多了幾分嘲諷之態,自己豈是區區名位便能動搖之人?
既如此,平白的便宜為何不占?
一念至此,其人乾脆昂然受之:“張首席與我三五個營,我自能壯之!”
周圍將領見狀,不由無語——倒不是嫌棄他是個外人,淮右盟的長槍兵都來三茬了,戰力都不賴,不差這一個,但這廝這般乾脆,委實傲慢過了頭,哪怕今日淮西兵確係有大功,也還是讓人不舒服。
而張行見到對方反應,反而大笑,然後起身環顧,言之鑿鑿:“諸位兄弟,今日之戰,咱們確實稱不上勝,但為此沮喪起來卻大可不必……何不看看闞大頭領的豪氣,跟他學一學?”
周圍頭領打量闞棱的眼神愈發不善,而闞棱既察覺到這些人的態度,反而昂然不動。
張行則趁機來言:“諸位兄弟,依我看,咱們固然有咱們的短處,兵弱、戰力參差,可有咱們的長處,將領敢戰,身先士卒,算不散?今日院子裡誰沒有親自上陣格殺的?就好像馮憚馮頭領,第一次上陣,腿都折了,還親自斷後,如今被俘,咱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帶回來的,前麵已經遣人去談了,就用那個薛仁去換好了,他雖然厲害,但跟咱們的兄弟比,就什麼都不是!”
這話冠冕堂皇,便是真有些覺得薛仁換馮憚不值當,也隻會壓著心思點頭附和的。
“而且,咱們的軍士也是好樣的,雖然戰鬥經驗和技巧差了些,可卻上下一心,紀律嚴明。”張行聲音越來越大。“就今日的局麵,換作其他兵馬,早就在撤退時壞了,咱們能撐住不潰散,繼而在中軍反擊,不是靠什麼運氣,就是咱們的兵心裡明白,知道黜龍幫、大明跟他們是一體的,所以敢戰、願戰!”
“首席說的是,兒郎們都是好兒郎!”韓二郎騰的一下站起身來。“這麼好的軍士,隻要多打兩仗,馬上就會比對麵的府兵更強!如何能嫌棄到他們?!”
這話點到某些人是一回事,但情真意切外加冠冕堂皇也是真的,引得許多頭領一起喝彩,張行也立即鼓掌認可。
旋即,這位首席又繼續鼓勵道:“還有一件事,我也是剛剛看繳獲看出來的,他們的裝備其實不如我們。”
周圍人難免詫異。
徐師仁也肅然道:“未見到他們裝備哪裡虛弱。”
“不是虛弱,而是我看了許多繳獲,除了特定精銳外,關西軍尋常軍士身上幾乎沒有裝飾。”張行正色道。“往好了說,這是他們務實,但咱們都是軍伍裡的人,如何不曉得,隻要一支兵馬有好勝心,有打仗的念想,便總想著讓自己衣甲區彆於他人,要更鮮亮一些……諸位,要麼是他們的經濟根底沒有咱們穩當,要麼是軍士嚴刑峻法不得伸張。”
“不錯!”
“就是這個意思!”
“這就對了!”
“其實不止是根底,隻這一戰,咱們後勤跟援軍應該也比他們利索!”
“越往後越好打!”
院中氣氛終於熱烈起來。
且不提張行如何搞“十勝十敗”臨場激發士氣,另一邊,被打斷腿捆著雙臂的薛仁躺在踏白騎位於溫城城西的“宿舍”內卻是百轉回腸……他,一直很興奮。
沒錯,薛仁一直很興奮。
他興奮於今日自己的越眾而出,一躍而登堂入室為中郎將,乃至於堂堂國主當場奪了另一位中郎將的薛字旗以成自己先鋒之實,從此名震於關西;也興奮於自己反複衝殺,破陣壓將,酣暢淋漓;甚至興奮於自己最後那淩空一箭……哪怕是沒有射死射傷那位首席以成奇功,可換來三位宗師與大宗師,也同時是天下最有權勢二人為他親身對抗,也足以讓他興奮莫名!
甚至現在,被打折了腿,安置在這裡,他同樣興奮!
隻想著待會張行過來勸降,若是隻給個頭領,自己便要遲疑幾日再答應,若是給個大頭領,那自己就現在答應……然後都要求對方先不要聲張,允許自己回河東老家取家眷……屆時,若是頭領,就一去不複返,直入關西大軍營中;而若是大頭領,便與妻子商議一下,再做定奪。
當然,這種興奮沒有持續太久,他就更興奮了,因為外麵還在嘈雜忙碌呢,尉遲融便黑著臉來拖他了——用一個大紅披風加繩索從大腿上捆住住他,然後從頭頂上反兜住身體,便直接拖著披風離開了房子,兩側七八個踏白騎跟著,也不幫忙抬一下的。
對此,薛仁當然能夠理解尉遲融的無禮,張首席這麼早召見自己,明顯是求賢若渴,而這黑廝與自己作戰了一下午,多有追索不及,後來還撤回去了,必然恨自己入骨,此時抓住最後時機報複也屬尋常。
這輩子最後一點苦罷了,自己難道沒吃過苦?馬上自己就是大頭領了!自登堂入室再到一方重臣,竟隻在一日之內!
帶著這種興奮,薛仁察覺到自己被拖拽出了城,被扔到了一輛驢車上,被驅趕著穿過因為戰事變得崎嶇複雜的戰場,碾過帶著血腥氣的窪地與叮當作響的甲兵,然後隨著一些明顯不耐的交談發生,他忽然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自己被換回了關西軍中!
明明算是好事,但薛仁卻覺得渾身冰冷,隨著車輪吱吱扭扭的聲音交彙,他從牛車上掙紮起來,靠著肩膀聳動側起身子,努力去看對麵車上之人——那是一個明顯受了傷,且因為失血而麵色發白的黜龍軍將領,此時靠在車上,同樣來看自己,卻神色萎頓。
似乎有些印象,卻並不曉得根底。
但無論如何,薛仁都不理解,什麼樣的人物,值得用自己這種萬中無一的勇將來換?
黜龍幫如何這般不識英雄?
披風被解開,繩索被割斷,薛仁努力坐了起來,望著毫不遲疑背身而走的黜龍幫眾人,他實在是沒有忍住,扭頭向身後騎在馬上的將軍發問:“那人是誰,如何輕易換的我?”
馬上的將軍,也就是白橫秋心腹大將劉揚基長子、中郎將劉義實了,自然覺得對方無禮,但到底曉得此人得了皇帝青睞,也不好計較,便悶聲回複:“馮憚,長樂馮氏的五郎,今日陣中被我們這邊誰射傷了腿,最後一波前線動搖時抓到的。”
曉得是區區手下敗將,卻偏偏是個名門之後,薛仁扶著車軾的雙手乾脆氣得抖了起來。
這種情況,一直到了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方才漸漸消除——白皇帝親自下來,一邊勉勵稱讚他今日表現,一邊用真氣扶正他的斷骨,然後親眼看著軍醫包紮夾板不算,還找了一位長生真氣的凝丹高手助他潤養腿傷,繼續旁聽會議。
沒錯,關西軍這裡,也在開會。
“剛剛說到哪兒了?”照顧完薛仁後,白橫秋堂堂大宗師,竟一時有些疲態。
“哦,說到陣型。”束手而立,冷眼旁觀了一場的白橫元回過神來,趕緊接口道。“我今日在中軍看的清楚,咱們其實是個鋒矢陣,確實也攻出去了,但不能說黜龍軍就是被動挨打,因為人家其實是個鶴翼陣,就是不停變陣防守的路數……從這個道理來說,黜龍賊其實非常務實,一開始來勢洶洶,但早就曉得自己兵弱,又因為是平地,所以做了這個陣型。隻是,他們開局那個把戲做的太大,咱們吃了一虧,讓我們忽略了他的陣型,後續方才無功而返。”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白橫秋蹙眉問道。
“自然是要調整陣型。”白橫元正色道。“鶴翼陣最懼陣型伸張不開,隻要我們能越過他們的大陣,遣一支彆動兵馬攻其側翼,便不會再出現今日鋒矢入陣卻不能破的局麵……”
“黜龍賊下一陣還會是鶴翼陣嗎?”司清河略顯不解。
“隻要他們還是以防守為主,鶴翼陣的可能還是很大的。”做解釋的是白立本,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隻是彆動隊如何伸展呢?戰場就這麼寬,沁水到大河之間而已,而且他們也有防備,那個劉黑榥一直帶著足足四個營的騎兵在側翼遊弋。”
“那就簡單了,要麼也集中騎兵,當麵擊破對方的騎兵,靠著騎兵的勝勢完成側翼包抄……要麼,利用我們掌握石山與河內郡城的優勢,從沁水對岸發兵,攻其不備,他們在安昌必然有足夠的浮橋,就從那裡渡河回來,完成側擊。”白橫元言之鑿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