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丟到了南疆王一個異域蠻子的跟前。
隻是,若他不出來為生母張目,那麼他好不容易設立起來的不離不棄的深情形象,就要因為這個而坍塌。
能和心愛的女子不離不棄,難道就不能為生母倔頭倔腦麼?
淑妃看著委屈的七皇子,為了未來更加顯赫尊榮,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
含淚委屈地朝皇帝福身,哽咽道,
“臣妾剛剛喝了兩盞酒,有些不勝酒力,臣妾就不在此礙陛下和娘娘的臉了。“
說完,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那委屈的模樣,仿佛如同雨打嬌花一般惹人憐愛。
看的南疆王又是眼睛一直,大周果然是物華天寶啊。
皇帝陛下對這樣的女子都能冷言冷語,可見還有更加絕色藏在深宮……
這讓南疆王更是堅定要和大周聯姻的想法。
阿琅進來後,並未和皇後坐在一處,而是和蕭令昕一起坐在未婚貴女群裡。
淑妃幫著南疆王一起說聯姻的好處時,貴女們是如坐針氈,大家攏在一處竊竊私語,憂心不已。
寶珠郡主作為燕王之女,今日最是榮耀,被人簇擁著。
免不了彆人問起關於聯姻之事的想法。
寶珠郡主看向阿琅,似笑非笑地,
“你倒是好本事,既讓皇後娘娘將你接到宮裡小住,還讓陛下封你為郡主。”
這個顧六娘,一張臉也就勉強能看看,彆不是暗地裡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門道吧?
難道是皇後娘娘找來分淑妃寵愛的?跟了陛下吧?
這可真是……嘖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阿琅那裡聽不出她話外之音?慢條斯理地,也不客氣,
“以郡主這樣一無是處的作比,相較之下,我確實還挺有本事的。”
寶珠郡主沉下臉來,要不是在宴席上,早就讓身後的侍女上前掌摑阿琅了。
阿琅懶得看她耍威風,和旁邊的蕭令昕說話。
寶和郡主冷笑道,
“雅和覺著淑妃娘娘說的如何呢?反正我作為一個親王之女,若是陛下有令,自是會為陛下分憂。”
“你作為一個功臣的女兒應該不會更為精貴了吧?”
蕭令昕下意識地驚呼,“阿琅去和親,那怎麼行?”
寶珠郡主不屑理會蕭令昕,又看向阿琅,冷笑著說,
“怎麼,你也覺得你比我這個親王之女更精貴?”
阿琅按下要跳起來的蕭令昕,看向寶珠郡主,語氣平穩,
“雅和不敢。”
這時,一直在邊上就沒開口說過的韓明珠笑著打起圓場,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是說定下來就定下來的?”
“就算是陛下同意和南疆聯姻,那也是要先從宮中頒發旨意,讓家中有適齡之女的人家有個章程才對。”
“如今陛下不是沒有發話麼?大家不用如此爭辯,傷了和氣。”
韓明珠的態度很穩,這一番話,不論是寶珠郡主還是阿琅,都有台階可下。
蕭令昕立刻道,“明珠說的極是,這事咱們也說了不算,等宮裡的消息就是了。”
“再說,我相信陛下不可能會答應南疆王的提議。”
在場的之人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現在就把人選定下來,宴席散了後,就能回家聽從家人的意見,商量一番。
看看如何躲過這一樁禍事。
同時,大家都不由得覺得韓明珠這個丞相之女,果然不愧是上京雙姝之一。
阿琅早就感受到淑妃對她的惡意,隻是可惜,要辛苦他們的這一番算計了。
就算真的會聯姻,陛下也不可能會將她推出去,更不會說做什麼滕妾陪嫁。
若陛下是那樣的陛下,根本不可能得到兩位父親死心塌地護主。
淑妃的上躥下跳,對於宴會來說,不過是一時的漣漪,接下來由皇帝起頭,各位皇室宗親,敬了凱旋的將士。
轉眼宴會到了另外一個高潮。
等到宴會終於散了,阿琅並未在鳳儀宮留宿,而是出宮去。
阿琅離開的晚,這個時候宮道上的人已經散去的差不多。
阿琅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淑妃和婉妤這對婆媳的事情,眼角餘光處卻閃過一點袍角。
她抬頭,就看見一身郡王正裝的蕭珩從前麵回廊的轉角處大步走來。
兩人的目光對上,阿琅腳步微頓,蕭珩停在了她麵前。
阿琅今日帶著青檸進宮,見到蕭珩,慌忙低下頭,恭敬地行禮,
“王爺!”
蕭珩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青檸,隻是冷冷地說,
“你退下。”
青檸對於這位長得極其好看,卻眉目陰沉,似乎從未笑過的清河郡王很是害怕。
她想到自己是皇後身邊的宮女,抬起頭看著他道,
“天色已晚,郡主還需出宮回府呢。”
阿琅知道青檸在護她,於是道,
“你在邊上等我一下。”
然後指著一個方向,讓她能看到她和蕭珩的一舉一動。
“是。”青檸看了看那個位置,也就不再阻攔,而是跑了過去。
蕭珩沒什麼表情地看了阿琅一樣,轉身就走,阿琅跟在他身後。
兩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走了一段,蕭珩突然開口道,
“那個南疆王世子進京帶了不少的姬妾,不是什麼好人。”
“南疆一行人,如今住在四方館裡,那處地方,郡王府的人手很熟悉。”
阿琅愣了愣,不太明白蕭珩為何說這個。
就見蕭珩頓了頓,道,
“要不殺了南疆王世子,這樣不論誰都不用嫁過去了。”
阿琅看了眼蕭珩那有些不耐煩的,冷冰冰的臉,忍不住笑起來。
她擺擺手,
“王爺,今日月色不怎麼好,你怎麼被迷惑了呢?殺了南疆王世子有什麼用?”
“若是陛下真要讓我聯姻,就算沒有南疆王世子,也會有東疆王,北疆王的,問題不在他,還是給他留條命吧。”
“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蕭珩語氣淡淡,“你不用謝我,陛下那裡,有我和娘娘,是不會讓你去聯姻的。”
“靖安侯做了我一段時間的武師傅,你就是我的師妹,為了靖安侯的麵子,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他想了想,又說了件事,
“趙鳴那邊得了你的吩咐,想來這會應該找人去七皇子府求見七皇子妃了。”
“我的人也已經跟著七皇子,確保七皇子能夠知道一些事,又知道的不是那麼清楚。”
阿琅點點頭,轉眼就走到了宮道儘頭,她輕聲道,
“多謝郡王,我和青檸這就出宮去了。”
她說完,見蕭珩沒說什麼,就打算自行離開,不想在她剛轉身的時候,蕭珩再次出聲。
“這個給你,若是有事,你直接去清河郡王府,無論是誰,見著這個,都會幫你。”
阿琅彎了彎眼,搖頭道,“多謝郡王,我不能要。”
蕭珩抿唇,隔著袖子握住細腕,將玉佩放在她手上,隨即大步走了。
玉佩上還殘留著些許餘溫,阿琅愣了一下,不大自在地捋了捋額角散下的碎發。
且說被阿琅奚落了一番的寶珠郡主,上了王府的馬車時,就和燕王妃說起了今日宴席上的事情。
“上京裡她的名聲可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麼就得了娘娘的親眼,進宮去了。”
“剛剛在席上,她氣焰囂張的很,和阿昕兩個一唱一和的,隻差指著女兒鼻子罵我。”
“偏偏阿昕護得跟什麼似的,一口一個阿琅,母妃,她莫不是會什麼妖術吧?”
燕王妃聞言皺眉,“上次看了她,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與的,不是讓你不要去理她麼?”
寶珠郡主撇嘴,“又不是我去找她,如今她也是郡主,可不就是被分到和我在一處麼?”
“這上京裡可沒多少姑娘願意和她在一處玩耍。”
燕王妃,“是麼?莫不是你不讓人家和她玩的?”
寶珠郡主氣死了,“母妃,我才不做這樣的事。”
乾脆她將婉妤給她的信,以及還有幾個和婉妤交好的手帕交那裡得來的消息,一一說給燕王妃聽。
正興致勃勃幸災樂禍地說著時,車簾被掀開,隻見高大魁梧的燕王進來。
“寶珠,你在說什麼人?靖安侯府的那個流落在外的姑娘?”
寶珠對燕王有些畏懼,不過,許久未見,總是想和父親更親昵些,頓時挽著燕王的手臂,
“可不是就是那個村姑,她呀……”
燕王沉沉地看著寶珠郡主,問,“是麼?她是村姑?哪裡來的村姑?”
寶珠郡主道,“管她哪裡來的村姑,反正就是在外頭長大的野姑娘,父王,你不知道,她可粗俗了。”
將她和婉妤之間的那些恩怨一一說給燕王聽。
燕王端坐在位置上,看著寶珠郡主,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緩緩道,
“你說人家是村姑,她粗俗,你這樣在人背後嚼舌根,難道就是對的?”
“還有,當年我也曾在軍營見過這個小姑娘,和她父親一起,可是落落大方的。”
“那身武藝,軍中可沒幾個人能勝得過……”
燕王妃吃了一驚,“還有這樣的事兒?”
燕王,“是,所以寶珠你可不要小瞧了人家,要不是她是女兒身,當時我都想將她招攬到麾下了。”
寶珠郡主錯愕,“怎麼可能?她哪裡有那樣的本事?”
燕王麵無表情,隻是撐在膝蓋上的手指用力並攏,已是在震怒的邊緣。
寶珠郡主挽著他的手,感受到那手臂上緊繃的力道,頓時臉色有些蒼白。
果然,就見燕王抬起眼皮,對上寶珠郡主的視線,皺著眉頭道,
“寶珠,爹對你很失望。”
燕王這話一出口,寶珠郡主的臉色就變了,她說,“我哪裡有?”
燕王說,“你嫉妒顧六娘,暗地裡做了什麼手腳呢?”
寶珠郡主哭了出來,“爹,你偏心。”
燕王妃也在邊上道,“王爺,寶珠怎麼可能暗地裡做手腳?她不過是個小姑娘,哪裡能做什麼手腳?”
燕王歎了口氣,說,
“我在前頭流血,不過是希望你們能過得好,你們可彆在後頭扯我的後腿。”
“寶珠,你若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可是你不能做那些陰損的事情,何況人家和你無冤無仇的。”
“你可彆被人蒙騙利用,到時倒黴的還是你。”
“寶珠,我如今已經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了。”
他剛剛在外頭聽到寶珠和王妃說的那些關於顧六娘的事,很是失望。
燕王妃,“王爺,你且莫要這樣嚇孩子,這些年,你幾次管過她!”
燕王吐了口氣,
“是,你既然覺著我沒管她,那等過些日子,我和陛下請命,再去邊疆,一道將寶珠帶過去。”
“你要去嗎?”
寶珠郡主立即搖頭。
去邊關?那不是成粗莽的女子?她是上京的大家閨秀,可不要做村姑莽婦。
燕王,“寶珠,天底下沒有人可以好處全占的,你自然也不可以。”
“顧六娘比你厲害,那是她憑自己本事學來的,你光靠著在後宅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把戲,能有什麼用?”
“你能叫彆人服氣嗎?你能把自己邊得厲害嗎?”
“如今你能叫人家簇擁著你,不過是你有我這個爹,若是將來我死了,你又靠著誰呢?”
“我說過,燕王府的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究竟是誰在你身邊蠱惑著你?”
燕王說道後麵,帶著點軍營裡訓話的氣勢,語氣都變得嚴厲無比。
寶珠郡主被他嚇的往燕王妃身邊縮。
燕王妃護著寶珠郡主,“王爺,你這是做什麼,你才今天才回家,就這樣橫挑鼻子豎挑眼。”
她拿出帕子,嚶嚶哭泣,“若是王爺對我不滿,大可將我休回娘家去。”
燕王不為所動,隻說,
“今日起,你就在家中好好反省,我會看著你,若是你做什麼出格的事,等到我離開上京,也會將你帶走。”
“至於蠱惑你,在你耳邊胡言亂語的人,我會查出來,不會輕饒。”
燕王決定,回到王府時,就要將女兒身邊的人一一叫過來問話。
他非要打聽出來,究竟是誰讓寶珠泥足深陷,性格竟然變得如此可怕。
因為淑妃在宴席上提出的聯姻之語,上京裡很是熱鬨了起來。
雖然宮中並未有任何旨意下來。
一些家中有適婚女兒的人家立即行動起來,有些是去四處打聽消息。
有些原本已經物色好議親對象,卻還沒正式下定的,立即準備交換庚帖的事兒了。
原本還有些挑剔對方條件的也都放寬了要求。
比起遠嫁南疆聯姻,身子是做為滕妾陪嫁,還不如在上京找個歪瓜裂棗的,更何況還不至於是歪瓜裂棗。
不是歪瓜裂棗的清河郡王,原本沒人敢說親說到他麵前的,這會郡王府竟也是絡繹不絕。
老郡王妃跟前,竟也有好多人上門探望。
明著暗著,都是想要打蕭珩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