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順著他的手指過去看,正好看到蕭珩扶著阿琅,遠看過去,兩人擁在一處。
倏爾分開,四目相望,兩人之間,流轉著融融的春意。
皇後翹了翹唇角,這次沒抽開被皇帝握著的手。
或許,她可以給阿雪上柱香,告訴她一個好消息了。
這邊,阿琅撐著蕭珩的胸膛,一下跳開來。
一側的韓長風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眉頭皺出一道溝壑。
轉瞬,清俊的麵孔掛著和善的淺笑。
阿琅看了看兩個人,嘴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必要。
她附身過去將被石頭絆倒的寶珠郡主給拉起來。
“你沒摔著吧。”
寶珠搖搖頭。
“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咦,郡王,你也在此?”
又一聲清涼的女聲響起。
韓明珠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阿琅的眼角一抽。
韓明珠的衣服和白日裡看到的那身有些不同。
穿著藍色的騎裝,粉麵透著紅暈,和白日看到的那種溫婉比起來,顯得生動明媚許多。
這還沒完,又有兩個男子從場邊走過來,其中一個是燕七,一個是趙鳴。
“這是什麼緣分呀。”燕七嘻嘻哈哈的。
他看到韓明珠端著的木盤,上麵放著幾塊烤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搓搓手,就要去拿,被韓明珠飛速的一轉身,落了個空。
“七公子,抱歉,這是給我親手給大哥準備的,那邊還有呢。”
說著,她將木盤送到韓長風的手中,同時有些羞澀的看著蕭珩,
“郡王,不知你是否用過晚膳……”
沒說出來的話就是能否賞臉吃一塊呢?
被阿琅拉起來,正在拍著裙擺上灰塵的寶珠郡主撇了撇嘴。
不要臉,勾了七殿下,還想來勾珩哥……
蕭珩側了側身,一臉淡漠,“不必,多謝。”
惜字如金。
燕七站在韓明珠的背後,看向蕭珩,忽然踮起腳尖,音量都太高了幾分,道,
“韓姑娘,你這可就是厚此薄彼了呀。你要給韓大公子也就沒話說了。”
“為何又邀請珩哥?來來來,讓我這個美舌頭嘗一嘗韓姑娘親手做的吃食是什麼味道。”
說著從韓明珠身後探過手去,拿走一塊,快速的咬了一口。
“咦,韓姑娘,你這個手藝倒真是不錯,竟然和珩哥軍中烤肉好手烤出來的味道是一樣的。”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
這一下就能聽出,韓明珠說是親手準備的,明明就是彆人烤好的,端過來而已。
韓明珠瞥了燕七一樣,鎮定如斯,
“七公子莫不是聽錯了,我說的準備可不是我自己烤。”
她傲然道,
“這個人人都會,何須我來動手……”
她不想再和燕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見韓長風不知想什麼,沒接木盤,當即一個旋身,將木盤一把放在燕七手上,
“七公子喜歡,就都給你吧。”
她撫了撫鬢角,不在意般,
“明日的比武會,雅和郡主說要挑戰比武頭名呢。”
她一臉的擔憂,
“雅和郡主,其實打不過男人也沒什麼的,畢竟我們天生就比較柔弱,力氣也小。”
趙鳴在一邊抽搐了下嘴角,這個韓三姑娘大約是沒見識過雅和郡主的厲害吧。
那麼重的長弓,連著射了三十箭,都不見她手抖一下。
還有,剛剛生生將那跟柴火掰斷,是柔弱的人能乾出來的事情嗎?
她這是對柔弱有什麼錯誤的見解?
寶珠郡主不想看韓明珠那虛偽的臉,當即道,
“誰說琅琅打不過那些男人了,他們又沒有被琅琅打過,你怎麼知道琅琅打不過他們。”
臭不要臉!
蕭珩笑道,“寶珠說的不錯!”
寶珠郡主義憤填膺,恨不能扯起袖子,
“琅琅,明日就去將那頭名給打趴下,讓那些詆毀你的人看看。”
阿琅頭疼,寶珠郡主難道是這麼不注意形象的嗎?
而且,她毀的好像是自己的形象呀。
她拉著寶珠郡主離開,“你不是說腳有些疼嗎?去給你上點藥。”
寶珠郡主不想離開,“我腳沒有摔到,不疼的。”
阿琅,“有的,剛剛你就說疼,走吧。還是要我背你?”
寶珠郡主……
說得好像真的有點疼了。
蕭珩眼見阿琅離開,也跟著離開,和她同一個方向。
走了幾步,突然出聲,“韓三姑娘刁難你了?”
阿琅的步子頓了頓,扶著寶珠郡主,說,“沒有。”
那還真算不上刁難。
寶珠郡主在邊上,“有。”
蕭珩無視,又問,“是她說讓你明日去比武的?”
“唔”也不算。阿琅抬眸多看了他一眼,他早就知道韓明珠想做什麼?
蕭珩慢悠悠的,“你答應了?”
“嗯。”姑且算吧。
從前的阿琅想要低調,隱在人後,現在,她覺得還是要換個打法才行。
“那你小心,不過,這次參加比武的人,沒有什麼高手,你也不用太擔心。”
阿琅怔了怔,“嗯,多謝郡王的提醒。”
蕭珩又等了下,沒等到阿琅再開口。
可能是因為邊上有個寶珠在?所以不說話?
蕭珩覺得,寶珠郡主太礙眼了。
“不知郡王能否給我一份明日比武之人的資料?”
既然要比,那還是做點準備吧。
蕭珩點頭,應了聲,“好。”
翌日清晨,日光微亮之際,外頭已經有人走動。
阿琅淺眠,昨夜回來沒多久後,就有人將比武的卷宗送了過來。
阿琅大致的翻了下,心裡有了數。
她翻了個身,起身,出了營帳,發現禦林軍正在搭建比武用的擂台。
皇帝也已經起身,正在看台上,與幾名武將說話,其中就有明老大人。
下麵一群貴公子正在活動手腳。
不過,和昨日春意融融的場麵不同,今日的貴公子們好像有點邋遢,頭發紮的很鬆散,衣裳也不怎麼整潔。
阿琅輕笑,果然是不識得人間煙火的貴公子,不善於打理自己。
其實,說是比武,大多是昨日打獵勝出的那些人上去練練伸手,切磋切磋,沒什麼固定的規則。
並不是什麼正式的比武,當時獎勵豐厚,自然惹得大家趨之若鶩。
比如,現如今的禦林軍統領,就是在這個擂台上被皇帝看重,然後升了職務。
阿琅用過早膳,卻明老夫人和皇後娘娘等的麵前晃了一下,又被她們給趕走了。
這是恨不能在這次狩獵時,就讓阿琅有個看對眼的人,回去就下定,成親,入洞房呢。
難不成真的是娶個媳婦好過年?
阿琅有些無奈。
隻能晃蕩著走到人群裡去觀看。
沒多久,皇帝說了些讚詞,親手擂鼓,比武就正式開始了。
裁判,就是皇帝和一眾武將,蕭珩,竟然也是今日的裁判。
一說開始,獵場上空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聲,那歡呼聲很能讓人熱血沸騰。
比賽講究點到為止,助興為佳,當圍觀者諸多的比武,難免會有人輸不起,動手間失去分寸。
於是,禦林軍統領派了禦林軍在擂台的四角看守秩序。
若是有人失了分寸,立刻上前阻止。
抽到第一簽的人,站在高台正中央,大聲道,“誰來?”
一道黑影跳上台,把比武台踩得砰砰響,好像地龍要翻身,是個體格高大,魁梧的和小山一樣的人。
他上去一把將外衫給脫了,露出結實的肌肉。
寶珠郡主不知什麼時候鑽到阿琅的身邊,她吸了口氣,小聲道,
“琅琅,這個人看起來很厲害,一壓都能把人壓死。”
阿琅笑笑不語,最後拗不住寶珠郡主連珠炮一樣的問題,也為了安撫她,
“這人看著確實健壯有力,可是,正因為他太過雄壯,失去了靈活度。而且,他看起來並不是什麼正經師父教出來的。”
“更多的是野路子學的,所以……”
寶珠郡主和一眾姑娘沒想到阿琅這個也知道,越發折服,
“郡主,你連這個都知道,也太厲害了吧。”
阿琅很想和當初的父親一樣,摸摸這些姑娘的頭,讓他們多多回去讀書。
多讀書,才能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麼的寬廣。
不過,她作為曾經也不愛讀書的人,謙虛道,
“哪裡哪裡,不過是知道些皮毛。”
有些姑娘小聲請求,
“不若郡主幫我們講解一下,否則,咱們也就是湊個熱鬨,郡主講解了,也能回家和兄弟姐妹顯擺呢。”
阿琅欣然同意。
台上的人,沒有過多寒暄,上去就開打。
一壯一瘦,一高一矮,兩個人打鬥在一起,因為都沒有用兵器,比的是拳腳。
那雄壯的男子看起來很不錯,將那個瘦矮的打的是節節敗退。
寶珠郡主抓著阿琅的袖子,緊張道,“輸了嗎、要輸了嗎?”
局麵確實好像是一邊倒,眼看就要結束了,高壯男子就要贏了。
阿琅卻是感歎,“差距大著呢。”
“那高壯的人,力氣確實大,隻是,也隻是力氣大而已,另外那個,卻是柔和的很,正好,柔能克剛,高壯的要輸了。”
阿琅話音剛落,就見那矮瘦的男子一個彎腰,反擊,將那高壯的打倒在地,半天起不來。
自然,就是矮瘦的那個贏了。
阿琅周圍發出一聲聲的驚歎,“郡主,你真厲害!”
“若是你去壓盤口,必然全部中呢。”
一說道這個,竟然真的有姑娘要去押注,說是賺點脂粉錢。
竟然真的有人能夠一眼辨彆出武者高下。
從前,她們隻是在畫本子上才看到這樣的。
現在,人就在身邊。
這個顧六娘,真厲害。
還有什麼,是她不會的呢?
姑娘們的歡呼,也惹來了一群男子的注目。
幾個人派了一個姑娘身邊的丫鬟去下賭注,其他的人圍著阿琅,圍的更緊了。
險些把寶珠郡主都給擠了出去。
寶珠郡主氣死了,一個兩個都來和她搶人。
接下來比賽繼續進行,大家也都很有分寸,畢竟平日就是相識的人,也沒什麼仇怨。
好幾場比賽,都沒有人受傷的情況。
而阿琅的點評,每一次都很到位。
讓姑娘們賺了不少的銀子。
姑娘們開心壞了,聽得是津津有味,甚至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簡直把阿琅當成神一樣,散發著金光。
阿琅則是有些撓頭,這上京的姑娘,怎麼都這樣單純。
也太好收編了吧。
終於,最後一場了,前麵連勝了六場的武者,隻要勝了這一場,就能成為頭名。
最後一個上場的,是個年輕男子,手中的武器是刀,打法是大開大合,憑借自己強勁的內力,將前頭那贏了六場的人給打了下去。
戰局幾乎是一麵倒,不用阿琅講解,大家就看的出誰強誰弱。
阿琅卻覺得奇怪。
那連贏六場的人,確實有可能是因為車輪戰體力下降,武力值也下降。
可他不至於就輸給剛剛上場的那個年輕男子。
裡頭有蹊蹺。
阿琅問,“你們誰認識這位年輕公子嗎?”
“我知道,這個是石大學士府上旁支公子,因為石家本來都是從文的,就他一個從武,很是惹人注目。”
竟然是石家的?
台下眾人大約都是認識這位石公子的,紛紛竊竊私語。
“石頭的武力又精進了。”
“是啊,是啊,一下就把趙大統領給比了下去。真是可惜了趙大統領呢。”
“看來,今年頭名就是石公子了。”
皇帝在上麵和幾位武將交頭接耳的商議了會,就有位武將走到台前,大聲唱和,
“可還有人要上來比試?”
人群中,高聲的響起,“有。”
阿琅的手被高高的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