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複燃!
一隻戴滿了各色戒指充滿暴發戶氣息偏偏白玉纖細的手從裘皮裡伸出來,霍助理非常自然地掐住管飯的下巴,左右擰動了兩下,冷哼道“孫狼沒跟你一起回來?”
“是,孫業務員與鄭哥還在槍炮玫瑰。”
“哼!你帶他去找老李,就說我說的,給這個小家夥配上冬季旅行的行頭,他要什麼就給什麼,隻要不過分,明白麼?再找倆靠譜點的,不怕死的槍手跟著他,雪一停就給我出發去無名小鎮,告訴老李,這事兒辦仔細點,現在城裡的大神太多,咱們都得夾尾巴做人,彆犯錯!對了,把那個白天養從競技場提出來,送到這小家夥的臨時住處,既然讓人給咱們辦事,總不能光嚇唬,也得給點甜頭。”
這位霍助理顯然對孫狼夜宿槍炮玫瑰的事情有些不滿,看樣子他倆不僅僅是工作關係那麼簡單,但是這與即將遠行的管飯又有什麼關係呢?至於白天養可以脫離競技場換個相對好點的環境,那也是他管飯替c公司賣命換來的,但是人在屋簷下,管飯不得不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恭順樣,免得這位霍助理改變心意,再將白天養丟回到競技場地牢那個破地方。
負責倉儲的老李確實歲數挺大,乍一看起碼六十往上,能活到這個歲數還能發光發熱沒有被當成廢物丟掉,老李自然有其獨到的地方,他那雙昏花老眼可以識彆出絕大多數舊時代到現今的各類物件,小到車輛火花塞大到傳說中的生物裝甲片,老李都可以說個八九不離十,而且他還負責科考站外圍槍手的啟蒙教育,彆小看這個啟蒙教育,要是連幾百字都不認識,進了荒原廢墟,往往就會錯過寶藏踏進陷阱。即便是荒原外圍被清理數十年的現在,萬一走了狗屎運某處廢墟塌陷出個地洞,裡麵標著的有毒廢料還興衝衝往裡蹦,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所以,不管科考站的負責人來來去去換了幾位,期間也有人動心思在倉儲這裡換上自己人,老李大不了卸任去專心做啟蒙教育,然後耐心等著繼任者因為經驗不足接觸到有毒有害有輻射的東西,直接把自己玩死弄殘不得不讓出這個肥缺。
見到管飯的第一眼,老李便覺得這孩子不一般,長相固然可以算中等偏上,彆說鐵渣城,去濱海衛星市也足以吃軟飯吃到老,關鍵是管飯那雙眼睛太過純淨,不是孩童的那種純真眼眸,而是看破世情的豁達眼神,似乎世間俗世都無法瞞過這雙眼睛。
俗世沉浮數十載,老李自問認人還很少有錯的時候,所以他見到管飯的第一眼便在心底提醒自己,眼前這孩子不一般,這世道肯定不會讓良善之人活下來,擁有這樣淳樸的眼神,令人容易信任的樣貌,多半是個大奸大惡之徒,不能為友也最好不要得罪。
管飯不是老李肚子裡的蛔蟲,他隻是有些奇怪麵前這位略有些佝僂,須發斑白絕對算長壽的老人家怎麼光是打量自己卻不說話?正當管飯猶豫要不要先開口,老李終於張嘴道“祝蘑菇豐收。”
哎?用的著這麼客氣麼?管飯掩飾住自己的驚訝,恭敬道“老鼠滿倉。”
“你一個人帶倆槍手,坐一輛馬車去食人部落報信,還是在冬季穿過荒野,怕不怕?”
“說實話,有點。”
“上麵派你去,肯定是看重你跟食人族的交情,這你也怕?”
是歲數大開始絮叨麼?心裡有些奇怪,管飯卻還是恭敬道“食人族管不了沿途的荒獸群,能不能安全往返,還要靠李爺的關照。”
“可不能這麼說,我老李就是個管倉庫的,奉命辦事,至多也就是給你一馬車的東西,你可彆叫我李爺,還是老李好聽。”
“那我叫您一聲李大爺吧,怎麼說您的歲數比我大這麼多,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一老一小在這裡客氣,跟著管飯來的外聘槍手頗有些不耐煩,看在老李資格太老的份上不好多催,隻能找個理由插話道“這雪看著越下越大了,要不咱們乾脆進倉庫去說吧?”
“對,對,趕緊弄完,咱們都早點休息。”
科考站的倉庫不止一處,老李常駐的地方自然放的都是緊俏與貴重物資,三人邁步進到倉庫裡,關好還在透風的側門,老李合上電閘,整個倉庫頓時燈火通明,他頗有些自豪地說道“雪橇馬車一輛、三個人二十天的食水這都是定量的,除此之外,馬車剩餘的負重還能裝些武器彈藥,怎麼選你隨意。”
讓管飯弄套動力裝甲還成,安排三個人的二十天長途跋涉?他自問還沒那個能力,乾脆直言道“李大爺,荒原我就走過一次,還是大隊一起走的,這方麵確實沒什麼想法,您給什麼我都要著。”
老李見管飯說的誠懇,也不推辭,轉身鑽進專門給他開辟的值班小屋,掏出一個破舊厚實的賬本,翻到最後幾頁,點頭道“正常的物資之外,我給你多加一倍的燃料,必要時刻可以做燃燒瓶,雙馬配上四輪彈簧車,車廂給你用薄鐵皮的,再加上三張保護馱馬的鐵絲攔網,對付一般荒獸足夠了。”
略微停頓,見管飯沒有異議,老李繼續道“武器方麵,我記得你小子在裝甲賭賽上揚名立萬,然後在競技場又乾掉了殺瘋子,所以你之前用過的那套裝甲被當成了設計參考放在了庫裡,雖說看上去都是些零件,我相信今晚上熬熬夜,組裝起來不難。”
那套使用電磁槍的簡易動力裝甲竟然在這裡?管飯多少有些驚詫,轉念一想也對,自己是被科考站的槍手俘虜,那套裝甲自然也落在了科考站手上,隻是沒想到,兜兜轉轉,還能再次還給自己,隻可惜,參與設計的白漂亮已經不在了。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寬體壯遠算不上漂亮的少女容貌,管飯隻感覺眼眶有些酸澀,他特意轉過頭裝作打量倉庫貨架,掩飾道“其餘兩名槍手也能配上動力裝甲麼?”
“隨隨便便拿出三套動力裝甲?怎麼可能!科考站財大氣粗也沒到這個地步,你這套裝甲還是因為專門為你這個小家夥設計的,旁人根本穿不上,要不然我也沒理由調配給你。”
“那我可以加些配件麼?”
“可以,不過你隻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做這件事,而且配件隻能是普通動力裝甲的標準件,太貴重或者太特殊的配件零件我無權配給你。”
“哦,不用太長時間,我隻是加裝點防雪加溫的小零件,這樣路上能舒服些。”
槍手見老李跟管飯越聊越投機,甚至要來個徹夜改裝,他可沒精神頭陪到天亮,索性用對講機呼叫同僚,確認管飯住宿的地點並且囑咐老李將人送回去,又確認了明天出發的時間,先一步離開倉庫回宿舍休息去了,反正管飯有毒在身不會偷偷跑掉,沒什麼可擔心的。
老李隻管零件與工具,重新裝備動力裝甲都得管飯自己動手,好在這套簡易裝甲隻是被管飯拆成零碎,當時的情況管飯沒時間也沒心思毀掉裝甲,所以修複起來相當簡單,再配些防護用的板材以及一套電加熱內襯,冬季管飯專用動力裝甲便算大功告成了。
拖著疲憊的腳步,管飯在老李的引領下回到了科考站給外來人員安排的臨時住處,在門口送彆老李,管飯剛要敲門,房門已經被白天養直接拉開,飽受磨難的姑娘也不說話,探手將管飯拽進屋中。
白天養應該是剛剛洗漱完畢,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身上也不過套了件布衫,管飯被她摟在懷中,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柔嫩觸感,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們要你去做的事情很危險吧?”良久,白天養才鬆開管飯,臉色微紅地問道“你餓不餓?桌上有他們送來的罐頭。”
管飯搖搖頭,“下午吃過了,還吃的不少,他們安排我去給食人族部落送信。”
白天養聽管飯提起過他與食人族的過往,秀眉微皺,與管飯歪倒在床蓋上被子的同時奇怪道“送什麼信?”
管飯也沒想著隱瞞,白天養的見識終歸比他多了太多,管飯自然想聽聽她對這件事的意見,索性一五一十將自己與大姐頭見麵以及之後的事情都講了出來,包括與大姐頭的親吻,孫狼交代給自己的身世來曆,以及給自己注射慢性毒素的細節也沒有絲毫遺漏。
“哇哦……”白天養聽到管飯的嘴裡蹦出一個個跺腳都能讓東亞震三震的名稱與職位,驚詫連連,然後第一時間狠狠地擰了管飯的胳膊一下,一下不解氣,連續擰了好幾下,見管飯半點反應沒有,反而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頓時羞紅了臉,“我嫉妒了,你高興了?”
自己竟然對兩個十三四孩子之間的感情吃醋,白天養莫名羞澀的同時也頗有些無奈,難道自己這些年沒對男人動過心,不是因為自家的病情以及必須男扮女裝,純粹是因為對方的年紀不夠小?
換成正常男孩子被白天養這麼掐,恐怕早就翻臉了,管飯卻隻是揉了揉頗有些刺痛的胳膊麵露帶有抱歉意味的苦笑,他看著小,心態卻很早熟,知道這種事情是個女人都會計較,沒把自己踢下床已經很給麵子,殊不知自身的外貌才十三四,少年充滿青澀味道的苦笑再加上透著溫柔寵溺意味的眼神,對於白天養這樣二十歲出頭的姑娘有著多麼大的殺傷力。
老娘不管了!今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