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四太太很生氣的說,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兒子,跟他老子張揚的花花公子的性格不同,魏強的性格有些內向和懦弱,他去上海將事情辦砸有可能,但是卷款跑了是絕無可能的。
“你大哥最疼你了,他絕不會丟下我們獨自跑了。”
“可是娘,大哥已經走了快半年了,我問過同學,他們有去過上海的,說坐火車來回要不了一個月,大哥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娘大哥是不是出事了?”穎小姐問。
魏四太太也很擔心兒子,不久前她就托娘家人去打聽消息,通過侄兒輾轉托在杭州的同學去陳公館打聽消息,而傳回訊息是陳公館的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什麼有用的消息也沒有得到。
這讓魏四太太很是擔憂,但是這種事情沒法對尚未成年的女兒講清楚,也不希望她憂心,於是安慰說
“他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肯定會回來的。”
“也對,”穎小姐畢竟年幼被母親哄過去了,她眨巴著眼睛咯咯笑著說“娘,我,還有寶珠都在這裡,大哥一定舍不得丟下我們不管的。”
寶珠是四太太房裡的丫頭,以前也負責照顧少爺和小姐,跟她們母女關係很好的。
說話間,寶珠走了進來。
她個子不高,長著一張鵝蛋臉,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黑,膚色白皙嬌嫩像是上等的瓷器。
“太太,”寶珠抿著嘴欲言又止。
“怎麼了?寶珠,少爺的月例又被扣了?”四太太問。魏家管家的是二房的太太,自從三個月前開始,二太太就借口說四少爺沒有回來,他的月例需要暫停等回來在補發。
“太太你自己看吧,”寶珠將一卷鈔票遞給了四太太。
“怎麼了?”四太太放下手中的掙錢,接過鈔票數了一遍愕然問“怎麼才二十塊?”
魏府這幾年的月例一直都是按照二十的標準發放的,就算暫停了無忌的月例,她跟穎小姐加在一起也應該有四十塊在對。
“二太太說,”寶珠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從這個月開始,太太你跟小姐月例減半。”
“憑什麼?”穎小姐漲紅了臉,她以前的月例娘就要扣一半,說是幫她攢起來,如今還要扣一半,那不是隻剩五塊錢,零花錢又要少一大截還怎麼過。
“我問了,”寶珠也很生氣“二太太說,正準備通知你去老太太哪裡,說什麼到了自然便能一清二楚。”
老太太以前就非常的嚴厲,尤其是最近幾年行動不便,整天呆在家裡脾氣變得愈發的差,動輒指責和訓人,也不管你受得了所不了,逮著一點紕漏當場就劈頭蓋臉一通責罵,各房媳婦見了她就心裡發怵,早晚請安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老太太挑刺。
聽見寶珠說要去見老太太,四太太心裡就咯噔一聲,但是這件事情不但損害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尤其是還牽扯到女兒,儘管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她也隻得硬著頭皮去見老太太。
老太太的住處在大宅院第四進裡麵一間屋子裡,高大寬敞卻由於老太太見不得風,常年拉著厚重的窗簾。
四太太硬著頭皮,領著女兒走進老太太這間陰暗空氣中泛著一股陳腐氣味的大屋子,發現各房老爺太太和小姐少爺們都在場。
見四太太和穎小姐進屋,老太太冷哼一聲,也不等她們母女上前請安,對垂手站在一旁的女傭王媽說
“讓裴管家進來說話。”
裴管家是魏府老人,他進內宅見女眷不用有什麼顧慮。
很快裴管家走了進來,先是給老太太行了個禮,然後說道“老太太,各位老爺太太少爺小姐,一個月前大老爺吩咐我去一趟上海打聽強少爺的事情,經過一番努力基本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了。”
“裴叔,我大哥到底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回來?”穎小姐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見穎小姐搶先發問,老太太不悅的皺起眉頭,不過她曆來對兒子和孫子輩不像媳婦那麼嚴厲,比較寬容,終究忍住沒有發火,示意裴管家繼續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