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_貪情郎_线上阅读小说网 

第五章(1 / 2)

貪情郎!

馬幫隊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了。

清晨,謝誌寧和小珚在馬廄裡為栗兒上鞍。戴上簇新的花籠頭、鼻纓和紅彩後的栗兒顯得格外俊美,而他們也換了一身新裝束。

聽從苗大哥的建議,他們買了適合炎熱氣候和行走山路穿用的衣物,最初穿上這套類似胡服的『進山服』時,兩人還拿對方取笑了好一陣。

謝誌寧穿的是當地跑茶人最常穿的藍色衣褲,上衣分內外兩件,內衣是無領對襟長袖衣,外衣為無領斜襟長袖,布扣為九對盤花扣,衣服上除了衣襟左古各有一個口袋外,沒有任何裝飾,腰巾有素淨繡花。下身著寬腳褲,褲腳足有一尺豐寬,在行走山路時小珚腿至膝下裹綁腿,以減少行走時的危險。腳上穿著麻絲底、羊皮麵的登山鞋。當地人習慣赤腳,這樣的鞋子是專為外來者準備的,因此價格昂貴。

小珚與他的裝束大致一樣,不同的是,她的上衣較短,衣服領口袖口都有繡花圖案,肩部和胸前還有繡花墊。本來謝誌寧堅持要她穿裙子,因為短衣褲將她妙曼豐滿的體態暴露在眾人眼前,那讓他很不樂意,可是為了行走的安全,在苗大哥和阿鳳的說服下,他不得不同意她穿長褲。

給馬兒上鞍時,小珚發現謝誌寧對馬很熟悉。

他先將新買的鞍墊鋪在馬背上,再將皮囊做成的軟馱子隔著鞍墊,牢牢地怞綁在馬背上。懸掛在馬身兩側的軟馱內,則分彆裝著他們兩人的包袱。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她好奇地問『你家有馬房嗎?』

她了然地說『那你是在家裡學會騎馬和照顧馬的咯?』

『不完全是。』

他簡單的回答難以滿足她的好奇心,她不耐地說『你這人真是的,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告訴人家嗎?』

他從馬腹前站起身,看著她。『在哪兒學的重要嗎?』

『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固執的丫頭。』他係緊馬腹。『大多是何大叔教我的。』

已經聽他說過何不群的事,知道那個擁有數匹騾馬的送茶人是他最敬重的良師益友,因此她沒有多問。心裡卻對那位未曾謀麵的長輩心存感激之清,因為沒有他當年的引導和幫助,她不可能與謝誌寧相識,進而相愛。

愛!看著他英俊的麵容,她確信地想,她真的很愛他。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是這麼短,但從他走進茶鋪、走進她的視線那一刻起,她就對他有種特殊的感情,仿佛他們早已認識,否則她怎會不顧爹爹的反對,堅持隨他離家遠行呢?再說,難道愛上一個人非得經過長久的考驗嗎?

『彆愣著,幫忙拉平鞍墊。』謝誌寧隔著馬對她喊,打斷了她的沉思,她趕緊照辦。他卻追問道『在想什麼呢?瞧你那入神的樣子。』

想你。她幾乎衝口而出,可是沒有,因為不時有人走過,她改口道『千嘛要鋪鞍墊,那不是增加馬的負擔了嗎?』

『這就是你發愣的原因嗎?』他戲謔的語氣讓她紅了臉。

『沒錯。』她硬著頭皮說,反正她確實不懂為何要用這厚重的鞍墊,因此不算撒謊。

知道她沒說實話,他也沒再追究,解釋道『走西南茶馬道,因為道路多狹窄陡險,為求穩妥起見,裝貨的馱子要用軟馱,直接捆在騾馬背上,既輕巧方便又靈活快捷。為了保護馬不被馱子磨傷,每匹騾子都有專用鞍墊。你看,這種鞍墊是用麻布縫製成的,裡麵塞了氈子毛,所以很暖和,晚上還是趕馬人睡覺用的墊褥,是馬腳子不可或缺的東西。』

原來裝馱還有這麼多學問。拍拍鞍墊,她對馬兒說『栗兒,看看我們謝公子對你多好,把你打扮得這麼漂亮,以後你要乖乖的,不能發脾氣甩尾巴喔。』

聽到她的嘀咭,馬兒忽然搖動大腦袋,往她臉上噴氣,嚇得她驚呼一聲往後跳開。『哎喲,我在讚美你呢,你竟然不領情。』

馬兒再次對著她搖頭擺尾,氣得她直瞪眼。

『你弄錯了,那是栗兒在向你示好呢。』

『真的嗎?』

『哪還會假?馬兒發怒生氣時可不會這麼文雅。』他不由分說地拉過她,將她抱起放到馬背上。

『為什麼要騎馬?』坐在軟軟的鞍墊上,她並沒感到害怕。

他拉平她寬大的褲腳。『因為我不想讓滿城男人圍著你漂亮的小屁股轉。』

她驚駭地瞪著他『我穿著褲子的。』

『比沒穿更糟。』他說著拉起馬韁一抖。『栗兒,走咧。』

受他露骨的指責影響,她四處看了看,果真看到有幾個男人站在馬房附近注視著她,不由暗自摸摸屁股,確定它正安全地被遮檔在鞍墊中後,才安了心。

這家夥,就是會嚇人!

她暗自瞪了前頭牽馬的謝誌寧一眼,而他仿佛腦後有眼似地,立刻頭也不回地警告道『彆瞪眼,我是為你好,你對男人知道得太少了。』

『錯了,我知道男人多好色,所以青叔教我刀法自保。』她神氣地摸向腰部。

他立刻阻止道『彆動,你最好少碰那把刀。』

『你這家夥敢輕視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開開眼界。』她忿忿不平地說,搭在腰部的手指撫摸著寶刀,很為他小珚看自己的刀技而煩惱。

等他們抵達城門前的騾馬站時,苗家馬幫已經準備就緒,近一百匹騾馬馱著南蠻地區奇缺的瓷器、布匹、農具和糖等,正在聽大鍋頭訓話。

『半年的江南生活有沒有讓你們的雙腿變軟?』

『沒有!』七個漢子一聲吼,加上那威風凜凜的狗牙『幫旗』在頭騾背上隨風飄揚,還真是十分雄壯。

『好,兄弟們,咱們祈天保佑,人馬平安!』

『祈天保佑,人馬平安!』眾人再次怒吼,騾馬陣中銅鈴齊響。

這氣勢也感染了謝誌寧和小珚,他們快步走近。

當看到他們抵達時,苗大勇話題一轉,厲聲吼道『還有一事,我苗大勇得醜話說在前頭。』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他的兄弟們。

全場肅靜,小珚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吊起,苗大勇的聲音堅決而無情『謝兄弟是我過命之交何大哥親自托付的貴人,吳姑娘是謝兄弟的女人,你們誰都不得對她不敬,否則幫規處治,絕不寬待,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又是一聲吼,震得山嶽顫抖。

謝誌寧心頭一熱,對苗大勇和馬幫的馬腳子們抱拳行禮道『各位大哥鼎力相助,我謝誌寧感激不儘,此後一路,願與各位同甘共苦,以成平生宿願!』

『好,謝老弟說得好。來,同飲這壺壯行酒,龍潭虎xue都敢走!』苗大勇豪邁地說著,從鞍袋裡取來一隻瓷壺,拔去壺塞子,一股濃鬱的酒香立刻敞開。

苗大勇率先飲一口,讚道『好酒!』

然後他將酒壺傳給身邊的二鍋頭鵬達,以此傳下去,每個人都在大飲一口後高聲稱讚好酒,就連滴酒不沽的謝誌寧也接過酒壺小斟一口。

然後,他把酒壺遞給小珚,小珚最初不想飲,對那麼多男人嘴巴碰過的壺,她心裡總有點疙瘩,可是當他用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時,她沒法拒絕,接過來輕輕喝了一口,立刻被那獨特的香甜味道吸引了。

『喔,這是謝……』她的話還沒說完,苗大勇笑了。

『哈哈哈,果真是一家人,吳姑娘一飲即知。沒錯,這正是名揚天下的謝家黃酒,皇上才能喝的酒,今天我等馬腳子也能喝上,這全托謝老弟的福啊!』

二鍋頭接著說『今日得皇酒助威,我們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說得好!』苗大勇大喊。『頭騾奔,二騾跟,降虎尾騾鎮末塵―——走!』

領頭的頭騾和二騾在機靈鬼陸豐的吆喝下。『踏踏』地上路了。峰子負責的尾騾則昂首挺胸,在原地踢踏著四蹄。經過半年的修養,騾馬在崎嘔山路上損傷的蹄子得到了恢複,體膘也長起來了,此刻早就渴望重回大山。

頭騾、二騾和尾騾是馬幫的靈魂,隻要它們神氣了,整個馬幫就有了氣勢。

如此刻,頭騾、二騾率先出發,其他騾馬自動相隨,一路浩浩蕩蕩,每個趕馬人也走得很有精神。尾騾通常由有力的高大騾子擔當,它既要能緊跟大隊,又要壓得住陣腳,使長長的馬幫行列形成一個整體,因此責任重大。

為了便於保護他們,苗大勇特意把謝誌寧和小珚安排在自己,即二騾後邊。

現在這段路還不算窄,道路也較平,因此隊伍走得較快。

騎在栗兒背上的小珚前瞻後顧,興奮地對謝誌遠說『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雄壯的馬幫隊,你聽,頭騾脖子上的大銅鈴多響亮啊。』

沒等他回答,她又發現了新奇事。『誌寧,你快看,沒人吆喝,騾馬會自己排成一條線,路那麼寬,它們怎麼就不會亂走呢?』

謝誌寧看看馬隊,說『因為它們比你聰明,知道很快就要上山了。』

在她正想對他的回答表示不滿時,苗大勇給了她答案『騾馬走直線,是靠頭騾、二騾帶出來的,因為在陡峭的山路上,不按順序走直線是很危險的。』

原來是山道迫使騾馬走直線。小珚了然,看看環繞四周的大山,想像著那絕壁上的羊腸小道,不由對這段路程的艱難程度有了更多的認識。

『誌寧。』

『什麼事?』謝誌寧回過頭來問她。

『我想下來走路,讓栗兒輕鬆點。』

『不用擔心,你那點重量壓不倒它,你還是保持點體力吧。』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路會越來越難走,趁現在山路平,你省點腳力。』

聽他說得有理,小珚不再爭辯。

可是一路行來,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弄得謝誌寧招架不住。好在苗大勇和負責看管頭騾、二騾的『機靈鬼』陸豐都在附近,對他們來說,長途跋涉中,有個美麗單純的女孩說說笑笑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因此他們都很樂意回答她。

四月的山林綠得幽深蒼翠,行走在濃蔭中,仿佛鑽進了一個沒有儘頭的綠色深洞,不時可看到盤根錯節的老樹乾上遺留著一些香紙、祭品,而每逢遇到這樣的地方,苗大勇和其他馬腳子都會停下來拜一拜。

從他們的神態可以判斷,那是他們信奉的某位神仙的神位所在。也許是山神或者樹神吧。小珚心想。

當日頭當頂時,苗大勇發出『開梢』的吼叫聲。

『什麼是開梢?』當謝誌寧幫助她下馬時,她問。

『那是歇腳吃午飯的意思。』謝誌寧告訴她。

一聽要歇腳,她立刻問『要起灶嗎?』

『噓。』他輕輕捂住她的嘴。『那個字發音同『糟』,是馬幫大忌。』

『喔,真的嗎?』小珚驚訝地四處看看,發現苗大勇和其他人正忙著解開騾馬籠頭,讓騾馬吃草飲水,並沒聽到她的話,才安了心。『那要怎麼說?』

『火塘。』謝誌寧解下栗兒的籠頭,輕聲告訴她。『馬幫在野外求生存,危險太多,隻能靠神靈保佑、求取吉利,因此多有忌諱。比如吃飯不可泡湯,飯鍋不能打翻,煮飯時轉動鍋要往一個方向,升火架柴要順著一邊,不能亂架,還不能說與『盜』同音的字……總之,說話做事得多留神。』

她一吐舌頭。『那麼多禁忌,萬一違犯了怎麼辦?』

見她惶恐,他安慰道『不要太擔心,儘量注意就好。』

『你怎麼懂得這麼多?』她問。

他笑道『忘記何大叔了嗎?他是我最好的老師,從十歲起,我就聽他和他的朋發們說這些事。而且,我也跟他送過茶。』

這時,小珚看到『機靈鬼』正爬上一棵大樹,不由拉拉他『你看他爬到樹上去了,走,我們去看看他在乾什麼。』

『有什麼好看的,摘果子啦。』謝誌寧不想去,但見她已經匆匆跑了,也隻好跟了過去。

中午的『開梢』很快就結束了。

馬幫隊的行程排得十分緊湊,絲毫耽擱不得,因此大家必須趕路。


最新小说: 驚!玄學大佬成為假千金後殺瘋了 苟在高中校園修仙求長生 流產夜陪寡嫂?我嫁你小叔悔什麼 遲遲不落雪 刑偵之命案現場二 民國惡女求生遊戲苟分日常 隨風行 識跡 獸世惡雌花樣多,獸夫紛紛求收留 雕刻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