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錯過!
雙生花,雙生緣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
爹爹因這句詩,給我和妹妹取下了名字秦月樓、秦海樓。
芳華歲月!
十七年的光陰匆匆而過,我和海樓已亭亭玉立,雖說是雙生姐妹,可我們的性格卻天壤之彆。我恬靜,彈得一手好琴;而海樓,更像個孩子,喜歡偷溜出府去,騎馬遊玩,不經世事。
每每爹娘責備,我總是護著她,說海樓還小,不要過於拘束。
海樓調皮地笑,然後抱著我撒嬌,還是姐姐好,姐姐最疼我了。她跟爹娘眨眨眼睛,跑開了。
我喜歡在花園彈琴,時而悠揚,時而明快,行雲流水。而這時候的海樓,會依靠著我,安安靜靜。曲畢,她便感歎,姐姐,你的琴聲真美,蝴蝶都停下來欣賞了。我刮下她的鼻子,丫頭的嘴巴真甜。海樓忽然認真起來,姐姐,你說,如果日子永遠這樣下去,該有多好?我有些懵懂,傻丫頭在說什麼呢?海樓笑,沒什麼,隻是永遠想聽姐姐的琴聲。
榮王府設宴,爹爹本想帶我與海樓同去,可是這丫頭一早就不見了人影,爹爹無奈,隻得與我前往。
府中的婢精心幫我妝扮,一襲綠紗長裙,繡有含苞待放的百合,素雅高貴,頭發柔順的垂下,發際彆著嬌豔的薔薇。
王府宴請的都是朝中官僚,相互恭維,客套。我悄然離開,到幽靜的後花園散步。
王府花園的景致甚是迷人,各種鮮花爭先開放,千嬌百媚,蝴蝶翩翩起舞,小橋流水,魚兒暢快嬉戲,我看的出神,情不自禁的旋轉,舞蹈。
你是誰?年輕而深沉的聲音。
我驚,腳下一滑,向後跌去。
一雙手有力的托住我,我抬頭,白衣男子,英俊挺拔,眉宇間,透著高傲。
我紅了臉,起身。
我是丞相的女兒,秦月樓,我輕聲說。
哦?他打量,都說秦大人的女兒多才多藝,絕色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公子見笑,我低頭。
叫我未央,他提醒。
未央——
我們相依坐在草地,仰望藍天,暢談心事,不知不覺已夕陽西下。他枕著手臂躺在草裡,忽然就開口了,月樓,我喜歡你。
秦月樓!他重複,我是未央,下次見那你之時便是我迎娶你之日。他轉頭看我,一臉真誠。
我的臉更紅了。
他起身離開,留給我一襲背影,恍惚間,似夢非夢。
回去家中,爹爹喜上眉梢,月樓,這也算你的福分了,小王爺對你動情,要知道,他是何等高傲,多少女子他都不正眼瞧瞧。
我微笑,未央的樣子清晰的顯現在腦海裡,我已然動情。
門邊有一黑影,飄然而過,我開門,卻不見有人,隻是錯覺?
晚上,去海樓的房間,剛到門口,隻聽裡麵有淩亂的琴音。我推開門,不由得一驚,海樓衝我笑,明顯已有醉意。我上前,海樓,你在乾什麼,什麼時候學會飲酒,如此不像話?
海樓自顧自的倒酒,幽幽地說,姐姐終是惦記起我來了,我以為,姐姐高興地什麼都忘記了,姐姐,小王爺究竟有多好、多重要呢?
我愣住,海樓,你在說什麼?
海樓忽然就哭了,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一天隻惹你生氣,什麼也不會做,為什麼你能彈出優美的旋律,而我,永遠是個孩子?
我僵在那裡,說不出話。海樓,我一直認為單純的妹妹,心裡有著這樣的想法,她在我的陰影下生活,是不是我一直太忽略她?
我抱住她,傻丫頭,姐姐在這呢,姐姐答應你,哪也不去,會一直陪著你,教你彈琴,教你跳舞……
海樓高興地笑了……
我的心,狠狠地沉下去。
我拒絕了王府的提親,把未央擋在了門外,雖然倚著門的我已淚流成河。
未央的聲音有些蒼涼,月樓,為什麼不見我?月樓,你不是已經答應和我在一起嗎,你說話啊?
我努力平靜,對不起,未央,妹妹現在離不開我,我要陪在她身邊。
未央定了一會,然後堅定的許諾,月樓,我會等你,一直等你,你永遠是我的。
未央,你又何必?我心痛至極。
他笑了,月樓,隻要你心中有我,我的等待也是值得,好好照顧自己。
花園內,我煩亂的彈著曲子,音律已亂,錚的一聲,琴弦斷掉,我心一驚。
海樓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的身後,她輕輕地說,姐姐,你不開心?
我搖搖頭,傻丫頭,哪有,姐姐現在很好啊。
海樓看著我,安安靜靜地……
然,不足半月,海樓便匆匆嫁人,要嫁的是離京城千裡之外的藩王,從此我和她,將天各一方。
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今生今世,我們是否還能重逢?
我推開房門,隻有海樓,愣愣地坐在鏡子前麵,紅色的衣裙,鳳眼雲鬢,說不出的嬌媚,可是她眼角分明有淚。
我上前,強顏歡笑,幫她整理衣角,我安慰她,傻妹妹,出嫁是件高興地事,笑一笑。
海樓淚眼朦朧,姐姐,答應海樓,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我看著她,她的眸子裡充滿了不舍,還有一絲決絕。
我們相擁而泣。
海樓終是離開了,府裡沒有她,顯得格外寂寥,我想起她圍著我,聽我彈琴,抱著我撒嬌,那樣的日子多麼美好,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未央又登門提親,我答應下來,我欠他太多,他一直不離不棄,我的未央,有他陪伴我,內心的憂鬱被衝散了些,今後他便是我的全部。
明天就是我出嫁的日子,晚上,月光皎潔,我走進海樓的房間,這裡,已經有些清冷,我坐在梳妝台前,鏡子中的麵龐和海樓的樣子交疊。打開盒子,海樓的東西都在,她一樣都沒有帶走,她想徹底告彆這裡了。盒子裡壓的信紙,我好奇的打開,刹那,天旋地轉,我慢慢蹲下來,咬破了嘴唇哭了。
我的妹妹海樓,我的妹妹海樓!
“姐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我決定嫁給洛陽王爺,今生今世,不予姐姐再見。姐姐,你知道嗎,那天,你和小王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是我不好,讓你付出太多,對不起。姐姐,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因為有你,我才不孤單,我曾經以為能和姐姐在一起,永不分開,是我太傻,我是那麼的自私,姐姐已有自己的歸宿,而我又怎麼忍心一直牽絆姐姐呢?所以,我要離開,這是我唯一能為姐姐做的,還有,我不想看到姐姐先離我而去,那樣的情景我不敢麵對,我要逃,先於姐姐嫁人,可是姐姐,我好不舍,離開你我好痛苦。姐姐,這些年,一直是你照顧我,我在祈禱,將來,未央小王爺會待我好好的愛你,姐姐,你的幸福便是我的幸福了。”
信紙的最下麵,是海樓淡淡的筆跡
姐姐,你聽過一段傳說麼?雙生姐妹的前世是一對情侶,因為太相愛,下輩子才會成為姐妹,重返人間,她們彼此心有靈犀,相依相伴,即使天涯海角,心也永不分離,姐姐是月,我是海,所以,姐姐的影子會永遠映在我心裡,一生也抹不去……
我是月,海樓是海,天上人間,遙遙相望……
失愛無名指
人們總說,套在無名指上的指環是相守一生的幸福承諾。如果,我的無名指早已殘疾,那我該將我的幸福安放在哪裡?
秦朗
我叫秦朗。不是晴朗的晴,是晴朗的朗。楚顏說我的名字裡有陽光的味道,是她一輩子追逐的方向。
首先我要聲明,我不是個遊戲感情的人,我一直是個專一而忠誠的好男人。我愛楚顏,我們還有三個月就結婚了。
楚顏學的廣告拍攝,為了工作經常出差,她說她喜歡在鋼筋水泥之外工作,雖然辛苦,但那也是一種享受。儘管她比計劃的歸期推遲一星期回來讓我鬱悶,儘管我鬱悶時偶爾會去喝一杯,但我敢保證,我從沒想過要在那裡發生點什麼。
beeyes。裡麵的氛圍如它的名字一樣曖昧。看紅男綠女,在幽暗燈光下上演無關愛情的纏綿,一個單身男人目光放在哪裡都帶著點猥瑣的味道。調回視線,將琥珀色液體一飲而儘,放下杯子時左邊坐下一個女人。
放在吧台的手枯瘦白皙,因為瘦,指節顯得比較粗大。右手的無名指像是有殘疾,尤其的瘦小,僵硬地向掌心蜷曲成一個勾,像個寂寞的問號。它的另類,讓我覺得可愛。我久久注視這雙手,它可以帶給我很多想象空間,足以打發我很長一段無聊的時間。我常這樣,喜歡從一雙手去猜測陌生女人的內容,不像彆的男人隻喜歡將眼睛黏在女人的胸部和臀部上。我不是說我不好色,但比起那些看見漂亮女人就流口水的男人來說,我覺得風流和下流還是有些區彆的。
她要了威士忌,然後向我借火。
借著瞬間擦亮的火光,我將她看清楚。想象得到的瘦弱身材,無袖紫紅色洋裝,低挖的大v領露出凜冽的鎖骨和隱約乳溝,綢緞麵料緊貼著相交疊起的腿部曲線,可以勾起男人的無限遐想。嗬,原來女人也可以瘦得如此性感!濃烈的顏色襯出一張素麵的蒼白,那眉眼竟與楚顏有幾分相似。隻是,楚顏眼中永遠都充滿光彩和活力。而這雙眼,就像一口黯然的深井,深到讓我感覺跌落進去就會永不超生。
息了火光,她說謝謝。
你很像我未婚妻。
噗嗤一聲,她強忍著笑,接下來你要說你的未婚妻已經意外去世,而你在這癡心等待她的重現嗎?
我才驚覺自己剛才的話像個並不高明的搭訕者,隻能尷尬賠笑說我說的是真話。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看見她後會像思想的鏈條脫了節,隻會說出直覺反應的第一句話。以致後來的所有事,我都像是受了那雙幽深的黑瞳的蠱惑,將自己放縱沉迷其中。
楚憐
我叫楚憐。楚楚可憐的楚,楚楚可憐的憐。我生下來就病弱不堪,在醫院的保溫箱裡待了很久才保住命,所以我叫楚憐。
也許我一生的命運,早在被冠上這個名字時就已經被既定,所以我痛恨這個名字。通常我都告訴彆人我叫judy。
楚顏三年前聯係上我,並試圖說服我回來,她說這是那個男人的遺願,他說哪怕我隻願在他墳前站一站他也知足了。楚顏不間斷的給我發eail,關於她的煩惱她的快樂的所有事,儼然一副把我當知心姐妹的做派。我想,或許我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她的傾訴欲,因為有些話說給我這個陌生的親人聽相對而言比較安全。最近她來信說她快結婚了,和一個叫秦朗的男人。婚期在三個月後,她希望我作為她唯一的親人能夠見證她的幸福。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突然冒出來的妹妹幾封感情充沛的郵件,就能讓我歡天喜地感恩戴德地回來認祖歸宗。從母親拖著我離開時,我就再沒想過還會跟這個家有什麼瓜葛。我願意回來,是因為一個國內的朋友說可以幫我拉通關係回國辦畫展,老師也讚成,說這對我的藝術修為和人氣上的提高有好處。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在國內辦個畫展還需要這麼多手續的審批,應付那些滿口官話,一雙眼卻盯著你的胸部的男人讓我覺得惡心。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對朋友也不告而彆,我隻想換個地方好好喝一杯。
ub裡情欲赤裸的男人,也比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看得順眼。
在吧台挑了個位置坐下,我要了威士忌,旁邊的男人始終沒有抬頭,似乎對身邊的人來人往都漠不關心。一個獨身男人在ub的這種姿態是計較有吸引力的。
我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我的右手,帶著點欣賞和玩味的觀摩。我知道我的右手不健康,但這注視並不讓我羞恥,很奇怪的感覺。他長得很帥很陽光,這樣的男人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於是我向他借火,或者說是搭訕。
他竟然說我跟他的未婚妻很像,這開場並不高明,但算個很有幽默感的序幕。我們談的很投機,喝得也很儘興,以致到了最後我不知是我醉了還是他醉了。我們一起去了我下榻的酒店。
onenightforlove,夜店裡很多男女在尋找可短暫慰藉寂寞的心靈和身體的關係。我們找到了彼此。
早晨,身邊的男人還在如嬰兒般地熟睡,長長的睫毛覆蓋形成完美弧度的陰影,他的臉有居家男人般的乾淨。躺在他身邊的感覺很好,完全不若一夜情人的陌生。突然我對家充滿渴望,是的,沒錯。家,這個在我腦中已經模糊了概念的詞語就這麼跳了出來,刺痛我。或許,我該要告訴那個我唯一的“家人”,我回來了。
在他醒來前我退了房換了酒店。不是所有發生過的事都有留下痕跡的必要,我隻帶走了他阿瑪尼襯衫上的一粒水鑽紐扣。
有一晚的美好足夠。
楚顏
我叫楚顏。楚楚動人的楚,笑逐顏開的顏。我生下來就很愛笑,所以我就叫楚顏。
我一直生活在一片寬闊而寧靜的港灣,從不曾經曆過風浪。父母給了我寵愛,也給了我足夠的自由空間。讓我受最好的教育,學自己最喜歡的專業,做最有興趣的工作,得到最幸福的愛情,一切都近似完美。
直到四年前父母遭遇車禍,爸爸的臨終遺言裡我才知道,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在大洋彼岸獨自生活了十四年。我們的父親為了我的母親,跟她母親離了婚。爸爸說他曾願意為得到自由身付出三分之二的身家給了她們做贍養費,但她母親拒絕了,她隻要求兩張綠卡和一處在美國可安身的房子,便帶著姐姐離開了。爸爸說她很強勢很驕傲,她想控製他的一切,這讓他生厭,所以他愛上了我母親。爸爸說他唯一覺得愧對的是那個叫楚憐的姐姐,儘管當時她隻有五歲,但她離開時的眼神,他知道她恨他。她們離開後,爸爸托美國的朋友給她們的照顧,她們都拒絕了,他每年隻能給她們寄可觀的贍養費,希望能給她們補償。但後來知道她們一直並未動用那筆足以讓她們衣食無憂的錢,她們過的並不好。她始終不願承認自己的感情是可被金錢買斷的。她的驕傲是折磨自己和父親的武器,最終她的驕傲讓她在貧困中心力憔悴,到美國九年就去世了。之後爸爸跟姐姐也失去了聯係。爸爸要我找到她,那個有著惹人憐愛名字的姐姐。
我經過很多努力才得到她的消息,因為她現在在美籍華人圈裡是小有名氣的畫家,這才讓我能在一年內找到並聯絡上她。她對我的態度始終冷淡,這我能理解。一個在異國他鄉獨自生活了這麼久的人,難免對親情產生疏離,更何況,她該是很恨我們的。我一直沒放棄,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感受到我的真誠和溫暖,愛是創造一切美好的起因。果然,她開始給我回信,雖然不多,但我已經很開心。最近,她有提到可能會回來,這讓我更是高興。最幸福的時刻,我希望有家人的祝福,我知道這也是爸媽他們希望看見的。
還有一個星期就結束拍攝了,這支廣告耗費了我很多時間和精力,這次是離家最久的一次。對於秦朗,我一直覺得愧疚。為了工作我經常不是在沙漠就是在海邊,真正陪他的時間並不多,雖然他也偶爾抱怨,但還是一直尊重我的決定,他說他不想看見我因為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而變成一棵霜打的茄子,隻能一忍再忍,誰叫他愛我呢!但下的最後警告是,結婚後要乖乖改作幕後,不許再去跑外景。他的體貼和包容成就我的依賴和任性。找到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我開始對三個月後的婚禮滿懷期待。
積貫澤蘭
積貫山,海拔兩千六百多米,溫潤地鋪在城東隅角。積貫山屬小山係群山之靈首,群山連綿百十裡。跨身擺尾,積貫紮入夷潭,傾聽澗水叮咚,無意返身瞻望。夷潭清澈現底,碎石波光搖晃,潭間魚瘦泛紋,傾盆夷潭無恙。
青山綠竹映夕陽,細竹影長點風光。
夷潭清波圈縱橫,澤蘭愛女洗衣裳。
夷潭邊住著藥農澤蘭一家,澤蘭育有一兒一女,一家四口,常年以采藥為生。澤蘭承祖上之衣缽,巡山采藥已有四十餘年。積貫山獨特的江南水鄉氣候,使得樹木植被數目繁多,積貫藏得草藥百種。為彌補不足,澤蘭開墾荒地種些元胡、浙貝、百合、白芍等。澤蘭姓邊名瑞佑,澤蘭已成遠近聞名的土郎中,他善治跌打損傷,樸實地象那草藥澤蘭,澤蘭長於山野沼澤、溪邊,是活血消腫之良藥,鄉親們覺得他象澤蘭,喜稱其為澤蘭,久而久之,瑞佑便被鄉親們忘卻了。
五年前澤蘭曾救起過進山遊玩的遊人。如今,他們已成親戚走動了。五年前的七月,積貫山山腳來了批自稱“驢友”的年輕人,驢友們喜親近大自然,積貫山秀美的景色,使得驢友們無限沉醉,走近山澗踩著溪水是最愜意的感受,山中的清風隨溪流通道緩緩撫過,驢友們興高采烈地奔向更高處,不想這時,一名叫“程”的驢友驚擾了毒蛇,毒蛇被他嚇醒,咬了“程”一口,當時驢友們也沒發現被什麼蛇咬。“程”被咬後,腳部傷口馬上紅腫疼痛加劇,被驢友們送至山腳。正好停在澤蘭家的附近,焦灼地等待救治。這情況被澤蘭看見,他走近一看嚇了一跳,啊呀!被蝮蛇咬著了,來!趕快送我這兒來吧!驢友們把‘程’抬到澤蘭家中,澤蘭已經取出了家中的蛇藥,快速為其敷上。敷上藥後一會兒“程”的疼痛有所減緩。驢友好奇地問澤蘭“這藥療效真好,你自己配製的?”“當然,我們鄉間草民誰家不不藏有良藥?這些都是土製的草藥,有蒲公英、紫花地丁、穿心蓮、魚腥草、金蕎麥,它們都是山間的野草,是它們救了你,如果上醫院一時半會還不知是被啥蛇咬的呢,定要耽誤時辰!”“程”微微露出笑臉,對澤蘭道了聲謝謝!“程”被醫院的救護車接去了醫院,並帶上澤蘭贈送治蛇毒良藥。
積貫山有豐富的竹林資源,有野生的,也有種植的,每年夏季是竹子采伐的好時節,山下的鄉民就會進山采伐粗壯的竹子往外運,從澤蘭家進山就不通汽車,隻有綿綿的小路延伸至山頂。澤蘭家經常會有路過的鄉民討水喝,這時澤蘭總是燒上一大缸水,為鄉民備著……在遞上的水碗裡澤蘭會捏上一撮米糠。朋友好奇了吧?那是澤蘭智慧的善心!
那一小撮米糠,傳遞著澤蘭對鄉親的絲絲愛心。負重久了的鄉民,這時心率跳得非常快,如此時喝涼水求痛快一口悶下,對心臟壓力會很大,極容易引發心臟猝死,或對身體健康不利。米糠浮在水麵上,喝水的人需要吹著喝,從而,舒緩了心臟的壓力。
積貫山山脈,起伏百十裡,恰似一條巨龍蜿蜒。古時,跨龍入潭視為人傑地靈,預示著有好風水。夷潭占地麵積2點5公傾,東北角緊挨著山岩,步行不能涉及,需用小舟橫渡而往。澤蘭因此置辦了一葉小舟,小船扁瘦,不用時鎖著、泊著。
配製草藥方劑,須補泄結合,中醫藥講求調和,使病灶溫潤絲去。去年秋天時,澤蘭一山外好友來夷潭,求治風濕的良藥川烏,方劑中唯缺川烏,平時澤蘭配製跌打損傷藥也要用。川烏性辛、苦、熱,有大毒,藏於山地草坡灌木叢中,是典型的山地草藥。澤蘭決定渡潭去采。小船劃破了夷潭的寂靜,風總是能無怨地相隨。
澤蘭女兒,今也與爸爸同行。女兒紫蘇今年二十二歲,高中畢業,就幫著澤蘭打理草藥園。澤蘭劃著船,紫蘇吟著歌。澤蘭鼓勵女兒“來放聲來一首吧!”“爸爸我就唱《青藏高原》吧。”“好!唱吧!”“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高亢激昂的《青藏高原》瞬時,傳遍夷潭角角落落,山水回應,餘音繚繞,有韓紅的味道!小船靠岸,澤蘭係上船繩。澤蘭用手牽住紫蘇的手,踏灌越草。“爸爸你朋友兒子患風濕那麼久了,還不見好?”“呀,要好哪有這麼容易,十幾年了,保持會走就不錯了,他的病已經病已入骨髓,從骨髓中拔去水氣不容易呀!唉!人生總是那麼幽默平衡,這朋友能賺錢,積不了錢!”“為啥?”“他們夫妻倆,賺錢初期,為了方便,就把兒子送爺爺家放養,兒子發高燒卻泡在水裡久玩,所以,落得嚴重的風濕病,三米小路他得用十五分鐘,這一輩子就完了,全國好的醫院都跑遍了,哪能積得起錢呢?”“爸爸健康真是萬利之源呀!”“對頭!”哈哈!”“爸爸川烏是不是開藍紫色花的那種,很漂亮的。”“現在啥時節了,花不開了。”“哦,對了,我忘了。”“來,小心彆摔著。”“爸爸現在的川烏我認不到了。”“嗯!到了!看那邊有一大片呢,乖女兒快去仔細看看!”“哦知道了”“挖吧!我們藥農挖草藥,要留有餘地,不能太狠心全部挖走,知道嗎?”“知道知道早就聽您嘮叨過了。”“紫蘇夠了夠了,我們回家吧!”
父女倆回到潭口。隻見,家裡的黃狗貝貝正等著他們……好象家裡來客人了!
離潭上岸係繩鎖船,黃狗貝貝早就迎候著,頻率極高地晃動尾巴,眼神專注地看著澤蘭,“走,回家!”貝貝歡快地前跑,回望、停頓、等待,自然本真狗之天性。貝貝已家養了三年,它似乎已成了家裡的一份子了。
隻見,家中院內停了一輛摩托車,澤蘭認出這是捕蛇好手建忠的摩托車,建忠他有空?建忠在屋內聽到響聲,出屋,笑著招呼“澤蘭老弟回來了。”澤蘭放下槳板應著“我這老弟當得真叫屈,你就大我三天麼,沒法隻得屈從。建忠你那麼忙,想重操舊業了?”“上你這兒隻能是捕蛇了?”
建忠捕蛇賣蛇是前幾年的事,他賣蛇常常是與草藥一起賣,草藥幫買家配置好,又幫買家抓蛇入罐。澤蘭那治毒蛇咬的秘方,就是他傳授的。毒蛇上國家動物保護等級越高越多,建忠自然也得轉行,現在他跑運輸,效益還不錯!澤蘭對建忠說;“你來得正好,今天你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幫我去捕條蛇,抓條蘄蛇來。”建忠答道“今天我有的是時間,上山來討些草藥。行!上山練練手去!”
沿夷潭邊一路上行,山溪水悠悠透出混雜青草的濕香,溪中巨石濕滑,披著綠色的苔蘚。隻因,初秋的雨水偏少,溪水時不時地小奔跳躍,遐想著領略它的歡暢,叮咚的聲響,敲擊著心靈,滌蕩去心靈的塵埃,感覺出俗近仙。飄飄然!溪南邊是山的背蔭處,背蔭的山岩上擠滿碧綠的蘚苔,海金沙藤正攀在岩壁上。蘄蛇喜涼,建忠沿溪一路尋覓,初秋的灌木草叢顯得成熟,刺腳割膚。隨建忠踩水,因害怕而寒意驟起,汗毛枝枝豎立。遠遠地看著建忠。建忠發現了蹤跡,一條蘄蛇正在小睡,靜!手疾眼快建忠掐住了七寸,真工夫!看家本領果然應手。凱旋歸來。這條蘄蛇澤蘭準備送給山外朋友,那患嚴重風濕病兒子的,蘄蛇醫治風濕病可是最佳良藥,澤蘭早就有此願望了。蘄蛇與川烏一並送下山去。噢!差一點忘了,還得帶個藥方下山。蘄蛇、天麻、川芎、當歸泡酒一月。“建忠你幫我把這些帶下山好嗎?”
“可以!”看著建忠一溜煙走遠,澤蘭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每年的秋季,可是采藥的好時節。秋天萬物經曆了春、夏兩個季節的蘊藏。生命逐漸趨向茂盛,為跨越寒冬積足了能量。所以采草藥一般都在秋季。
澤蘭家屋頂的平台上鋪滿切碎了的山間草藥,有綠的、白的、黃的、褐色的馨香樸鼻。澤蘭這幾天蜜蜂似地忙碌著,許些收成的企盼,今年想必會更好!院內的水泥地上也鋪著大片的草藥,隻留下一條行路的通道。未進屋便聞得藥草的芬芳,彌漫吸入舒活了經絡而倍感順暢。
隻見,澤蘭妻子荷蓮正用鍘刀切著雞骨草,白硬的雞骨草是治肝病的常用藥,具有涼血清毒的功效。荷蓮嫻雅慧淑,善於持家,是七十年代鄉村少有的高中畢業生。是澤蘭高中時的同學,與澤蘭喜結連理,佳話頻傳。不過,也有同學為荷蓮鳴冤叫屈,畢竟是一個女高中生下嫁至鄉野。荷蓮待字未嫁時,可是家中的寶貝女,上有三個哥哥,兩個哥哥已在軍營中混出了模樣。在家中父母哥哥百般憐愛,使得荷蓮多些清純,少些心機。他倆同為69屆03連同學,就讀於菪陽中學。那時的校園,政治運動多於知識的學習,社會動蕩著,學校隱去的是讀書聲。掀起的是唾沫飛濺的批鬥會,教師一不小心就要被糾挨鬥。澤蘭自小隨父親,采藥助人。懂得了生命的價值,也造就了他堅韌、無爭的性格,批鬥會,澤蘭從不參加,隻是靜靜地坐在教室裡看著書。說真的,造反派也未敢觸碰他。英俊脫俗的澤蘭,引起荷蓮的專注與傾慕,有想親近的衝動,荷蓮腦海裡影攝著澤蘭,寸寸眼光,步步相思。直至畢業,荷蓮也未曾說出口,隻將珍藏。
冬梅迎來春雨,桃花落英飛揚。
轉眼兩年過去了,荷蓮心酒已成佳釀。有一天,荷蓮遇上了送藥來村的澤蘭,澤蘭遵父親的囑托送草藥給老朋友醫治偏癱,荷蓮急忙引路前往,那得偏癱的正是荷蓮的遠房爺爺。荷蓮與澤蘭訴說著校園裡的記憶,那年月高考沒那個字眼。荷蓮不好意思地對澤蘭說“老同學以後草藥你就彆送了,我上你家去取,給藥已經不好意思,還要花時間送來。我那爺爺就一個兒子,隨人外出學手藝去了。我幫爺爺取藥也應該。以後,我來取。”澤蘭“那太好了,我家近期的確很忙,走!現在就去我家識識路。”荷蓮一聽暗自高興,轉身奔回家告訴父母,荷蓮的父母挺支持女兒的。這十二裡鄉村路,全靠步行要走半個時辰。荷蓮與澤蘭第一次如此接近,交談著……
荷蓮的心釀開啟了,悠悠導入了澤蘭的心裡。
到了積貫山,山青鳥鳴,綠竹成蔭。風在綠竹叢中穿梭,擦響竹葉歡快曲。
夷潭,水秀魚歡,清泉如歌。光移清波麵上閃爍,韻齊清泉叮咚律。
荷蓮沉醉了“澤蘭你住在神仙仙鄉裡。”
走進澤蘭家,見到滿地鋪著的草藥,這,再次撞擊荷蓮的心房!荷蓮自小喜愛中草藥,小時候,荷蓮會將草藥采集夾在書頁裡,這就是荷蓮夢想的生活!荷蓮心裡藏著心願,澤蘭我要嫁給你。
荷蓮的嫻雅透出古老的內斂,心,雖熱切地愛著澤蘭,喜歡著這片神往的境地。但,女性特有的自珍、自愛,使荷蓮成為存釀心酒的好手。荷蓮了斂跡著自己的情感,荷蓮思著,如果對方不愛我,我絕對不嫁!
荷蓮隨澤蘭走進屋內,澤蘭媽媽一看來客了連忙起身。澤蘭告訴媽媽“這是我同學,以後大伯的藥就不用我送了,她會來取的。”荷蓮也順著遞上一句邊媽媽好!澤蘭媽媽這下可樂壞了。“姑娘請坐!”說完,連忙跑去廚房煮糖雞蛋了……
澤蘭將荷蓮送到了竹林邊,看著荷蓮遠去。澤蘭疑惑著,難道在校時的感受不是錯覺?難道荷蓮那滿目眼光不是挑剔?荷蓮投遞的目光早就被澤蘭感受到了。但,能贏得三朵金花中一朵的青睞,澤蘭做夢也不曾想……澤蘭想著想著欣喜若狂,隨手折下一枝竹條舞動著,飛奔著一跳三尺高。
此後,荷蓮每半月來澤蘭家取藥一次,這樣過了半年,荷蓮遠房爺爺在澤蘭父子的調治下,能晃動病腿歪斜地走動。再添些人參、竹茹、乾草和胃益氣,精神會更好。
樹上的枝葉已泛上黃金,葉子淒涼地輪流等待著離去的日子。每次送荷蓮,對澤蘭來說總有一種不舍的心絮,送了又送,有時送至荷蓮村邊。接著,澤蘭會搬著手指,算計荷蓮再來的日子。初五,應該是荷蓮來的日子。清晨,天未亮,澤蘭就睡不著,興奮地等著荷蓮的到來,辰時未出,荷蓮出現了,澤蘭眼前一亮。荷蓮象往日一樣,幫著澤蘭媽媽乾些活。半年過去了,澤蘭與荷蓮隻是牽牽手,言語較以前隨便輕鬆些,心更貼近了。澤蘭看著荷蓮柔和地說“荷蓮今帶你到積貫山上采草藥去!”荷蓮說“那太高興了,好啊!”澤蘭帶上鋤頭、竹籃,繩子兩人出發了,今就不走溪邊路了,往好走的山路行吧!他們在樹林裡穿梭,牽著手相互傳遞著幸福,山腳的山石特彆碎滑,粉粉的,荷蓮幾次險些滑倒,都被澤蘭緊緊地抓住,後來,澤蘭推著荷蓮走,這樣就不易滑倒,不曾想,澤蘭腳下一滑,兩人雙雙摔倒,澤蘭就勢抱住荷蓮,兩人是那麼地接近,從沒有過……澤蘭就勢親了一下荷蓮,荷蓮臉上泛起了紅暈……
山間的小路要橫穿積貫山溪水,才能到達半山腰,半山腰有一個小水潭那兒草藥最多。防己、土茯苓、白及等等。澤蘭帶著荷蓮到達水潭邊,澤蘭掏出手巾讓荷蓮洗把臉,荷蓮這才發現澤蘭是那麼地心細。荷蓮打心裡喜歡,想著“眼光沒錯,是個有心的主兒”。潭水無汙染,碧綠清澈。靜靜地小花小草向著潭水靠近。
就這樣澤蘭與荷蓮戀愛著,兩年以後喜結良緣。延續著藥農……
呼吸
你能想象嗎?當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會呼吸。
——題記
一
我和周分手了,就在今天。
我們已經戀愛四年半,婚禮定在半年以後的八月二十八號,那天,是我們相愛五周年的紀念日。可是,今天,我們分手了。
早上的時候,周給我打來電話,接電話前的一分鐘,我還在睡覺,夢中,周拿著刀子和我說“安,我希望你死去。”接著,電話把我吵醒,是周,我的第六感明顯的提示我,他,會傷害我。
周說“安,這幾天你過的好嗎?”
他看不到我在電話這端已經眼含淚水。
“安,對不起。”他說。
“我明白。”我說。
是的,我明白他下麵的話。
“不,安,你不明白。”他說。
“是要和我分手吧。”我能感到聲音中的哽咽,還有,眼淚流過臉頰的酸楚。
“安,對不起。”他的聲音中也有些哽咽。
“我明白。”我冷冷的說。
“安。”他說“是我對不起你。”
這個時候,我反而笑了。
“理由呢?”我說“理由是什麼?”
他沉默了,倒是讓我開始瞧不起他。
“是覺得,離開你,我還能堅強,而她,是需要你保護吧。”我笑著說,我的心在滴血,可是,又有誰能知道呢。
“安,對不起。”他隻是說著對不起。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你放心,你不說,我可以去問她。”
“安,是我對不起你,不關蘇的事。”
“不關她的事?如果不是她勾引你,你會離開我?”突然的,我感受到崩潰時的宣泄,好像洪水,好像洪水一下子從水庫的閘門裡湧了出來。
我哭了,我哭著對他說“我們半年後就結婚了,如果不是她,我再過半年就成了你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