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分為生女真和熟女真,而其中生女真一直是被遼國欺壓,隻能在窮山惡水中茹毛飲血的那一支。可也正因如此,讓他們比熟女真和那契丹人更悍勇。
而那契丹立國幾百年,占據燕雲十六州、壓得中原王朝俯首稱臣、習得漢家文明的同時,也被那些享樂的手段弄得失去了原有的血性。
耶律延禧為了幾隻海東青,逼出了一個完顏阿骨打。也在他的禦駕親征的過程中,把遼國精銳損失殆儘。曆史的車輪沒有因為柴進的到來而完全改變,但是這僅限於北方!
完顏活女,作為金國第一悍將完顏婁室的兒子,領著十幾萬大軍從北至南所向披靡,可卻在離黃河北岸幾十裡的地方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阻礙。
義勝軍的降兵血戰多日,死傷無數的同時更是兵無戰心。如果他再逼迫這些人去,搞不好就得讓他們起了反心,這是完顏活女,甚至是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都不願意看到的。
因為金人太少,他們離不開這群投降的契丹人和漢人。
可是前麵卻有個天大的功勞等著自己去獲取。那個大周皇帝,是個把太子宗望堵在河北進退不得,把郭藥師的怨軍趕出滄州,更把耶律餘睹氣得亂了心智的人。隻要擒殺了此人,黃河北岸從此無憂,中原也將徹底被金國踩在腳下。
但是他南下基本上帶的都是契丹和漢人的降兵,他們金國的自己的鐵騎基本上隻充做中軍護衛,或者是各軍的領軍者。可現在義勝軍損失太大,再加逼迫已經是不行了。再三猶豫之後,一麵派人火速往北通知自己的父親,一麵親自領軍出懷州城。
可是第二日一早,有了董平、馬勥、丘嶽三人騎兵加入的大周士氣大震,沒等金人過來,他們自己已經浩浩蕩蕩的從大營兩側現出了身影。
雖然他們人馬很多,但是經過這麼多天血戰的義勝軍早就元氣大傷,很多人不光殺破了膽,更是人困馬乏。
杜壆、林衝他們沒這麼鏖戰過,可那一路投降而來的義勝軍又哪裡這麼打過?現在所有人拚的就是一口氣,一股狠勁。誰先鬆了這口氣,誰就得被對方狠狠壓製,無情屠殺。
“這邊人多,讓小弟幾個打頭陣。”
董平和馬勥的人馬本就是一軍的士卒,現在聚在一起,配合更是默契。等二人幾聲令下後,戰馬已經嘶鳴而起,揚蹄而去。
剛剛寧靜了一夜的武德鎮上空,就在旭日初升之時,再一次掀起了一場殺戮。
完顏活女見對方這次主動而來,心頭也是一驚,不清楚他們要乾什麼,連連下令義勝軍迎敵,再讓金國的中軍鐵騎護衛東路的那支未動的騎兵。
可是讓完顏活女,還有金國所有將領意外的是,今天的義勝軍僅僅衝過一個來回,丟下上千具屍體以後,便開始不敢直麵交鋒。有的已經領著自己人馬沿著丹水,繞開金軍大營往東西逃向了鄭州……
轅門之上的花和尚魯智深看著遠方的那一切,不禁大吼一聲。
“好啊!”
因為這樣的場麵正中他的猜測。
金國由於自己女真人口太少,所有攻城送死的事基本上都是用的契丹降卒。可是人家能降要的是什麼?是活命!
可當他們發現麵對的是一群硬骨頭,也會讓自己死的時候,這群降卒就會離心離德丟下你這個新拜的主子。
誰也不願意當彆人的踏板,誰也不願意替彆人送死。
有了一兩個將領帶頭,忽然更多的義勝軍逃離了戰場,他們寧可去鄭州去西北欺負宋廷或者自立門戶嘯聚山林,也不願意再留於此地和一群不怕死的人拚命。
“打開營門,速速列陣……”
隨著柴進的一聲令下,中軍大營的所有轅門儘數大開,憋足了怨氣的大周步卒在外頭的曠野之上踏起塵土,急急列陣。
你們既然已經亂了,就不能給你時間。
要拚,大家就堂堂真真的拚一回。
對麵那本來準備來攻打寨門的義勝軍步卒,本就在騎兵逃走許多以後有些茫然,現在都不禁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魯智深和李助左右護衛著柴進打馬衝出大營,立於陣中。
“金賊滅了遼國,逼你們送死,你們就甘願做狗嗎?”
隨著柴進一聲大喝,整個場中所有大周將士齊齊高呼,那呼喊聲入雲霄如一柄利刃刺中義勝軍的胸膛。
他們這些天死傷無數,可女真人自己卻躲在後頭毫發無損,除了對自己破口大罵,就是逼自己衝鋒舉起屠刀。義勝軍士卒的心裡早就有了火氣,隻不過將領不帶頭,士卒起不了反心。可是現在……
是啊,不管是燕雲十六州的漢人,還是遼國的契丹人,金賊都是滅我國家,殺我親友的敵國,我為何還為他們去死?為什麼還替他們拚命?
完顏活女在後麵的中軍,看著前頭的義勝軍士卒都再往自己這邊看,忽然心頭大駭。能夠讓他忍住沒有領軍逃跑,就是士卒僅僅是偷偷的看了一眼,並沒有一人敢動。可是就在這時候,一些聽不懂漢話的金國將領一如既往的舉起馬鞭抽打他們,然後指揮著讓他們列陣衝鋒……
“我去你媽的……”
不知道是因為被柴進的話說起了心中憤怒,還是不願意再給金人送死,一個莽漢忽然大吼一聲,長槍直直對著那金將捅了進去……那金將舉著長鞭,瞪著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到死也想不明白,為何這被自己馴得如羔羊一般的義勝軍,怎麼敢對自己動手,他們不應該逆來順受,不應該言聽計從嗎?
可是再也沒人給他這個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