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隨雲皺起眉頭直接要爆發:“丫頭,你一句話你老爹就幾萬裡路跑來,你讓我喝你男人喝剩的?”
“哎喲,爹您要求還挺高……好吧,我是知道您馬上過來,專門給您沏的茶。你難道沒注意,這是您最喜歡喝的凡間茶?而不是靈茶?而且這茶杯也是您專門的梅花七點紅的杯子?”
雁北寒噘著嘴:“您自己閨女多孝順您自己心裡沒數?”
雁隨雲轉嗔為喜,端過來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道:“我閨女當然是好閨女。”
翹起來二郎腿:“到底啥事兒?你和夜魔的事兒反正現在也不能暴露,你求我也沒用。”
雁隨雲何等人,剛才一聽‘正好夜魔還沒喝完’就知道夜魔也在這。而夜魔在這裡,閨女定然是各種心思多,所以乾脆在沒談開之前就先把門關上。
要不然這丫頭真要撒嬌起來,自己未必能頂得住。頂住了這丫頭就要哭一鼻子。
“不是那事兒。那事兒不急。”
雁北寒紅著臉,眼波流轉。
雁隨雲看不得這個,哼了一聲,心頭升起來將夜魔抓過來狂打一頓的衝動,這小子這次來肯定對我閨女做什麼了……哼!
板著臉道:“那是什麼事?”
“是夜魔的事兒。他……”
雁北寒還沒說完,雁隨雲已經怫然不悅:“又是因為他的事兒?幾萬裡路把你爹折騰過來就為了他的事兒?雁北寒,你爹在你這也忒不值錢了些吧?”
“是真的要緊事兒,他能……”
“他能個屁!”
雁隨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有什麼事兒不能直接跟我說?非要通過你?這狗東西簡直混賬!”
雁北寒皺起眉頭:“您能聽我說完嘛?啥都沒聽就開始罵?您覺得您閨女是這麼不分輕重的人嘛?為了夜魔的私事讓您專門跑一趟?!”
“呃……”
雁隨雲也覺得自己似乎是先入為主了,訕訕道:“那你說吧。”
“我還不想說了呢。”
雁北寒翻著白眼異常不滿道:“瞅瞅您這嘴臉,活像是自家閨女被人騙走了一樣!真正的刁蠻老丈人一個!”
雁隨雲賠笑:“爹錯了。”
雁隨雲是知道自己姑娘脾氣的,雁北寒就是個乾脆爽朗的脾氣,你錯了就趕緊認錯,就沒事了。但是錯了在她麵前狡辯的話,那事兒就大了……
所以乾脆低頭。
“這還差不多。”
雁北寒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道:“是這樣,夜魔發現了一件事,他自己拿不定主意,於是就去問封雲,封雲一聽茲事體大,他扛不住,乾脆就和夜魔一起到我這邊來了。我們三個商量一下,還是扛不住,但是又不能讓彆人知道,所以……隻好委屈爹您跑這麼一趟。”
雁隨雲眉頭靜靜地皺了起來,臉色變得凝重。
“看來這回事兒不小啊。”
雁隨雲沉思道:“你這話術,很清晰的層層遞進,夜魔發現,告訴封雲,封雲扛不住,然後一起來找你,你三個一起扛不住,然後找我……丫頭,你是要把你爹壓在這兒不能動啊。”
雁北寒很嚴肅的道:“我也沒辦法,爹。這事兒,醜話先說在前麵的。夜魔不能有事!”
雁隨雲沉靜道:“嗯,爹做好準備了。先給你個承諾,不管如何,都給你保住夜魔不死!”
雁北寒道:“嗯,好。”
“說吧。”
“夜魔發現自己能煉化五靈蠱!”
轟隆!
雁隨雲沒忍住突然站起來帶飛了桌子,自己最喜歡的梅花七點紅的杯子被自己一把捏的粉碎。
“什麼!?”
雁隨雲瞪著眼睛大吼一聲:“煉化!!”
雁北寒安然的端坐在椅子上,皺著眉捂住耳朵,一臉不滿:“爹,淡定!”
“淡定!?”
雁隨雲瞪著眼:“嗯?!你再說一遍!”
“……”
雁北寒歎口氣,轉身就走。
“你坐下!”
雁隨雲吼一聲。
“我去給您另拿個喝水杯子……”
“不需要!你坐好了!”
雁隨雲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仔細說一遍。”
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平靜下來,雖然臉色還是那麼紅,但是聲音卻已經正常了。
封雲說的沒錯。
這件事,越是高層,就越是震撼。
“封雲實驗過,將級修為的教眾的五靈蠱現在還化不掉,但是剛剛體內植入五靈蠱的最普通底層教眾,已經可以煉化了。”
“而夜魔是剛剛發現的這個能力。他這一次進階突破,達到了全身蜂鳴玉骨共振,然後功法威力增強了許多,才發現了對五靈蠱的威脅。”
雁北寒道:“之前不知道。”
雁隨雲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夜魔的天授功法,你可了解?”
“在三方天地的時候就相互了解過。他的功法,我和雲煙都沒法練,一練就氣血翻騰,隨時走火入魔那種。”
雁北寒道:“和爹您的功法一樣,隻適用於您一個人的。”
“嗯。”
雁隨雲道:“你把封雲叫來。”
“好。”
雁北寒給封雲發消息,雁隨雲已經渾身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吐出一口氣,臉色神態,就完全恢複了正常。
將自己捏碎的杯子一袖子卷起來,地上水漬也頓時乾乾淨淨。
“再給我找個杯子來。”
雁隨雲道貌岸然道。
“嗬嗬……”
雁北寒翻個白眼:“真裝……”
還是轉頭去拿杯子了。
不多時。
封雲來了:“雁大人,封雲求見。”
雁北寒看看雁隨雲,雁隨雲頷首,雁北寒對外道:“進來吧,雲少到我這來,還這麼守規矩哈。”
“應該的。”
封雲彬彬有禮走進來。
雁隨雲淡淡笑著:“坐。”
封雲笑道:“我以為雁老大人會先叫夜魔的。”
“怎麼也不能越過了作為年輕一輩的領袖的封雲大公子不是?”
雁隨雲陰陰陽陽的說道:“說說吧,你怎麼想的。”
隨即道:“前因後果啥的,就不用說了。夜魔先通知你,那就是把你算上了這一趟車,這小子是把住你了,眼光不錯。所以你這個撇不下。”
封雲笑道:“這趟車孫兒是無論如何也要擠上來的,但夜魔這番心意,孫兒也是終身不忘。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這一節,我封雲是認下的。是在此事之前,三方天地中就認下的。”
因為封雲的老爹封寒和雁隨雲的關係的問題,所以封雲在雁隨雲麵前自稱‘孫兒’是可以的,當然至於是多少輩的孫兒那就是見仁見智,任憑怎麼想了。
“嗯。”
雁隨雲點頭。
封雲溫暖微笑:“夜魔的幻世明心,是我教的。我說這個並非說兄弟之間我付出多少那麼俗的事情,而是說,從那個時候我就認可了這個兄弟,而且是彼此認可。”
雁隨雲笑起來,深沉道:“當著小寒的麵,你這話說出來可就是一輩子。”
“我和夜魔,一輩子好兄弟是準了。”
封雲咳嗽一聲,道:“我知道夜魔是您女婿……咳咳,未來會是。”
雁北寒紅了臉,瞪他一眼,哼了一聲。
雁隨雲也是哼了一聲,道:“嗯,表態可以了,說吧。”
“我的考慮是,我們唯我正教乃是經天蜈神而立教,五靈蠱貫穿始終,對我們唯我正教來說,五靈蠱乃是一大利器。”
“五靈蠱可以提升一級根骨資質,並且能增強教派功法感悟,以及用戾氣增進戰力等等,好處是說之不儘。這也是咱們唯我正教不傳之秘。”
“通訊傳令臨陣指揮,自然也是無上利器。比守護者的靈魂傳訊玉,要方便得多。甚至不需要修為催動。”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當初咱們立教用天蜈神的力量,也是有原因的。而五靈蠱的存在,更加是咱們唯我正教掛在脖子上的絞索……”
封雲剛說到這裡。
雁隨雲打斷:“咳,彆咱咱的,是你們唯我正教。”
“呃……”
封雲思路被打斷,忍不住茫然了一下,才續上:“……因為天蜈神而得到的力量……力量,力量……嗯,在到了一定高位之後,就沒什麼區彆了,此其一。”
“其二就是……整個教派所有人的命,其實都在天蜈神一念之間。因為五靈蠱就在心脈,天蜈神若是不需要唯我正教,一個動念,教派全無。”
“其三就是……五靈蠱這麼多年傳承下來,對教派有用是不假,但是對天蜈神的用處呢?那也是肯定有的。若是天蜈神乃是利用五靈蠱收取什麼能量呢?那麼這些能量,可都是我們的命換來的。”
“那麼會不會說……之前教派失去的所有人,其實生命與靈魂力量,已經化作了天蜈神的養分呢?”
“如果有一天,天蜈神的養分不夠了呢?祂會怎麼辦?”
“在沒有力量的時候渴望力量是離不開五靈蠱也是極端需要五靈蠱的,比如教派下層,以及絕大多數中層力量。”
封雲清晰的說道:“但是真正到了權力高層、武力巔峰的時候的人,誰不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誰又能甘心自己的命,就掌握在一條蟲子手裡?”
“或者有一天五靈蠱爆發,將我們個人的神念靈魂吞噬,而占據我們的身體呢?控製著我們的身體做出各種惡心的事情呢?這種事,誰又能說的準?”
“大陸普通人生老病死,但凡有點條件的還能和老天抗一下,多活幾年。但我們唯我正教的人一旦天蜈神不想讓我們活了,我們甚至連普通人的那種抗爭權利都沒有。那我們唯我正教算什麼?所謂威震天下,豈不就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