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會想彆的辦法替瀟瀟脫罪。林煥之那邊,隻是他身上有太多的可疑之處,不弄清楚,我有些難受。還有他頂頭的那位大人,和那位前任滄州府知府…”
一行人走走停停,經過了幾個驛站,歇息補給過後又繼續上路,終於離滄河甸漸近。
然而過了最後一個驛站,蘇異卻是臨時變了主意,打算先去滄河甸轄內的一個小鎮。
“怎麼了?為何突然改方向了?”宋秋韻問道。
“剛才在驛站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過去看看。”蘇異笑道。
“神神秘秘…”殷楚楚嘀咕道。
“楚楚你來得正好,有些事情要問你。”
“每次有問題了才想起我來,我就不回答。”殷楚楚賭氣道。
蘇異微微一笑,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問道“你知道程常卿嗎?”
殷楚楚白了他一眼,終究還是答道“知道,翰淵閣大學士,他怎麼了?”
見她回答得如此迅速,蘇異奇道“他名氣很大?”
殷楚楚點頭道“他脾氣古怪,但非常有能力,而且還深得聖上信任,所以關於他的逸聞也是不少。”
“那…他可是個好官?”蘇異又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坊間對他褒貶不一,但朝堂之事,普通老百姓又怎麼能說得清楚。”
蘇異心道百姓對他還有正麵的評價,至少說明這個程常卿還是做過一些好事的。
“那他兼任三府巡察禦史你應該也知道吧?管的又是哪三府?”
殷楚楚終於在某個領域壓過蘇異一頭,如何能不抓住機會享受這種優越感,便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歎氣道“三府巡察禦史,不是管理三府,而是起督查監視地方官員的作用。而且禦史代表聖上,巡察權利範圍內的地方時,便如同聖上親臨。程常卿的三府,就是滄州範圍內的滄河府和廣安府,還有相鄰的通州府。”
“不都是一個意思嗎?”
“當然不一樣,三府之地的管轄權還是在知府手中。巡察禦史隻有監察的權利,就算地方官員有任何不軌行為,禦史也無權對其進行處置,隻能記他一筆,奏報給聖上,再由聖上下令徹查。”
這個過程會不會太過繁雜且漫長了些,蘇異心道。
他隨即發現想得遠了些,搖了搖頭,說道“這便夠了,聽說這個程大人馬上就要到前麵的鎮上巡察,正好過去會會他。”
“你跟這麼大的官,能有什麼好相會的?”殷楚楚不解道。在她看來,蘇異和程常卿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巧了,我要是告訴你,你那日險些舍命相救的男童,就是這位程大人派人給甩下河的呢?”
殷楚楚啞口無言,心裡想反駁蘇異,但又願意相信他不會隨口胡謅欺騙自己,便兀自低聲說了句“信你就有鬼。”
蘇異笑道“當然這都是我有理有據的猜測,所以才要去會一會他,驗證一下嘛。”
殷楚楚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想通過他幫瀟瀟脫罪?”宋秋韻卻是道出了關鍵。
“有何不可?”
“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瀟瀟所犯的事,到底該不該罰…若他是一個好官,相信他一定會還瀟瀟一個公道。若他不是,那便當我沒說過。”
曦妃仙卻是提醒道“你確定要和官府的人接觸?”
蘇異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說道“放心,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非一時衝動。我想…我應該能把握好分寸。”
曦妃仙飽含深意地與他相視一眼,看到了他的自信與鎮定,便不再多勸,隻是淡淡道“如此最好。”
蘇異也從她眼中看到了擔憂之色,心中感動,又仔細思慮一番,確認無礙,方覺對得起她的關心。
數騎緩緩行至小鎮,方一接觸到人煙,便能聽到對那位程大人的議論之聲。
三府巡察禦史造訪此地一事,確實是轟動值得議論。隻因這個小鎮雖然毗鄰州府大城,卻絲毫不富裕。雖談不上窮困,但全然沒有受益於滄河甸的繁榮,城裡流出來的油水,似乎一點也沒往這個小鎮裡流。
便聽有人忿忿道“什麼破巡察禦史,說是初五到,現在都初八日了,人影都沒見到。你說這樣的禦史大人,要來何用?咱們忙活準備了大半月,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的,最後迎了什麼進來?屁都沒迎來一個!”
那人正說到興頭上,旁邊一人用手肘拐了拐他,回頭看見了身後騎行的蘇異幾人,便即住嘴不說,遠遠躲開了去。
“看來這個程大人,好像名聲不怎麼樣啊…”蘇異歎道。
他心裡其實希望程常卿是個好官,不僅是希望能幫到宋恣瀟,更願意大宋國能多一個好官。
隻不過似乎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