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昌從衣袖裡掏出一個東西,握在手裡讓白衣猜,“我夾帶了私貨,你猜是什麼?”
白衣猜不住來。淩霄卻知道了,她心裡不是滋味兒,卻已經沒有力氣嫉妒或者憤恨了,輕輕推了一把白衣,“傻,你送給殿下的啊。”
馬車動了,搖搖晃晃,莫昌的手掌展開來,的確是那顆玉石棋子。
白衣不好意思,“這算什麼,也值得殿下隨身帶著。等到了平都,打聽了哪裡熱鬨,我給您把其他的棋子兒,加上罐子、盤子,都補上。”
“好。”
侯聰騎著馬,習慣著這個新的小家夥,來來回回在隊伍裡查看、協調,路過馬車,隻看到長空,沒看到白衣。知道她在車上,也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該難過。
不過,他的感受,似乎漸漸被更大的木然代替。
也許是侯聰的體質習慣了吃藥,也許是太強壯,總之,慕容行下的藥,這時候,才開始起作用。
侯聰對白衣的感情,現在如同放在一個伸不進手的黑櫃子裡。自己都覺得透著奇怪和不可思議。
一行人在午時左右到達白鷺鎮,又是慕容行快馬加鞭先帶人訂好了客棧,能預備的熱湯熱水都預備了,連裁縫也找了十幾個,統一關在客棧裡等著侯聰吩咐,好給隊伍裡的人做新衣服。
侯聰沉默著,看著衛遙停好車,白衣與淩霄一邊兒一個,翠竹反而跟在後麵,陪著莫昌下車。隻有莫昌向他點點頭,走進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依然是留給了莫昌,侯聰住在對麵,長空和慕容行一個房間,白衣與熒光一個房間夾住莫昌的房間,其他人分散居住。
吃了飯,又安頓了半天,侯聰才抽出時間,踱著步子去了慧娘的房裡。青鬆跟在後麵。
他派了兩個女兵專門守著慧娘,兩個姑娘開了門,等著小侯將軍又關上門。
侯聰走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是怎麼掉下去的?”
“是想關窗子,不小心掉下去的。”
侯聰又沉默了。慧娘在床上揚了揚臉,“都怪我,宇文姑娘也受了傷,大公子也遭了水。”
“那倒不是個事兒。也是虧了救你,才發現了神火陣。歇著吧。”
侯聰回到自己房間,隻留了青鬆一個人。
“你覺得,慧娘落水前,見過誰?”
青鬆如實回答,“那會兒正忙亂著呢。就是慕容校尉去幫著拿祛濕的湯藥了。”
“嗯,可是,大毛把湯藥拿上來的時候,慧娘還是好好的。慧娘落水的時候,大毛在外頭江麵上,跟著小船巡邏。”
青鬆歎口氣,“對,所以,慧娘一定是自己落水的。”
侯聰點點頭,“沒錯,真讓大毛下手,大毛就無法回頭了。自己掉下水,反而會有人守著,誰都彆想下手。慧娘擔得起一個慧字,保全自己,也保全旁人。”
“慕容校尉他——”青鬆想問又不敢問。
侯聰因為那藍色的藥粉的作用,看待世間一切情分,現在都是冷的。
“他嘛,也不怪。慕容家,本來就不是我侯家的嫡係。但是,慧娘這一招太冒險,如果白衣沒有及時救她,她不就淹死了嗎?”
青鬆的臉和侯聰一樣冷而無情,“她水性如此好,奴才確實不知道,沒注意過。”
“那就好好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