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子規眠!
逝者已矣,生者還是要繼續生活,又是一個春夏秋冬飄然而去。
一切好像都回到正軌,平凡普通的生活又開始了,或者說又繼續了下去,最難逃過的隻有心魔罷了。
世間從來沒有絕對的光明磊落,善與惡總是並存的。
這是一家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的小餐館,生意並不紅火卻勉強能維持生計。
餐館背後有一條小巷,被年久失修的幾樁居民樓團團圍住,幾盞帶著微弱光線的小燈伴著月光,勉強將路麵和牆壁的形狀照出來。
一扇門突然打開,裡邊白熾燈的光灑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年歲不過二十三四的小姑娘。
她單紮馬尾,身上係了一條圍裙,從餐館的後門走進小巷。
“好可怕…”她喃喃自語,兩隻手握拳放在胸前,似乎在給自己壯膽。但凡有小姑娘在深夜走進這樣子的小巷裡,都沒有好結果,所以她從來沒往裡走過。
她沒敢關門,蹲下身來借著廚房裡的燈,仔細尋找著什麼,看來看去也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不會是在騙我吧。”她有些耐不住。
她站起來想要離開,踱了幾步又決定再回來找找。
終於,她看到牆縫裡靜靜地夾著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小紙片,把紙片抽出來,就地拆開,是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頭裝著一小把像鹽粒一樣的白色晶體。
雖然小姑娘要找的就是這個,但此時把東西真的握在手裡,她還是有些驚慌。
沒想到真的是真的,那人沒有騙自己。
廚房的燈白亮得刺眼,小姑娘的眼神恍惚不定,在確定周圍沒人之後,她按住自己的狂跳的心,撒了一些“小鹽粒”到一盤菜裡。
晚風吹過樹葉,引得葉子沙拉拉的作響,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杜鵑鳥清脆的叫聲。
次日下午,周辭剛破了上一個案子,有些無所事事,陽光透過半開的百葉窗照進來,照得他有點犯困。
“周哥,來新案子了,”年輕人總是對著新案子有著無限熱血,幾乎是衝進辦公室,楊天南把一把資料遞給周辭,“劉寬,男,32歲,食物中毒。”
周辭接過資料隨意翻看了幾頁,問道“不都去洗胃了嗎,食物中毒怎麼還算做刑事案件。”
“本來都以為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但是洗胃之後有醫生發現了亞硝酸鈉的成分,”楊天南向周辭解釋道,“因為涉及到了違禁品,所以轉交給我們處理。”
“他今天都去哪吃過飯,把接觸過的人都找來。”周辭立刻定下了方向。
“不能隻找今天的,醫生說是慢性中毒,不然他人早就沒了。”楊天南反駁道,“他這幾天去過的地方倒還不少,問他還記不記得都吃過什麼,他也說不清楚了。”
“那有具體的嫌疑人嗎?”周辭興趣怏怏。
“有,那個劉寬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大腹便便的結了特彆多仇家。”楊天南說得很帶勁,“跟老婆都有矛盾,平時吃飯的餐館服務員也有點糾纏不清。但問題是,嫌疑人裡沒人有能力拿到整整四克的亞硝酸鈉,而且他們都沒有相關的專業知識,背後肯定還有人。”楊天南依舊很激動,涉及到違禁品的話,要是能查清楚來源,那可就算破了大案子。
“重點還是要放在違禁品上,真的想害人的話在哪裡都能查得到方法,”周辭對楊天南的分析還頗為滿意,“去把人叫來吧,這個案子你擔大局怎麼樣?”
“好嘞!定不辜負周哥的期望。”說罷,楊天南轉身屁顛屁顛地去找人了。
“周哥,你把事情都給小楊去做真的好嗎?”一旁的同事調侃道。
“小楊來了也有一年多了,總不能隻做雜活天天看熱鬨吧,他自己也該學學了。”周辭往後一靠倚在椅子上。
倒是個很有道理的理由,同事也就沒在繼續說下去。
“總是在下班前接到新案子,煩啊—”周辭故意拉長了尾聲,引得同事們一陣共鳴。
該抱怨抱怨,但工作總歸是要做的。
楊天南沒一會兒就帶了幾個人回來。
雖然跟受害人結仇的人不少,但是根據其他人證物證,真正有嫌疑的人也就那三四個。
周辭連審訊的工作也一並交給了楊天南做,自己擇隔著單麵鏡靜靜地觀察審訊室裡的情況。
楊天南一聽到周哥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做,拍拍胸脯連說了十幾句保證的話,嘴角都要飛上太陽穴,等審訊室的門一打開,楊天南扭頭走進去當場表演了變臉,倒真有那麼幾分刑警的嚴肅模樣。
但哪有嫌疑人會告訴警官自己犯了罪的,楊天南沒多久就吃了癟,垂頭喪氣地找周辭求助。
“誰也不認罪啊怎麼辦?”
“要是犯人都願意認罪,還要你做什麼?”周辭坐在監控室裡倒是自在,放下手裡被喝了一半的咖啡說道,“回去看錄像,看看說話有沒有什麼破綻,看看表情有沒有不自然,沒有的話就再去找決定性證據。把你在學校學的東西都應用上啊。”
楊天南撓了撓後腦勺,似懂非懂地說了句好就跑回去看錄像了。
周辭讓人把幾個嫌疑人先放回去,說等案子有進展了再召也不遲,彆讓人跑了就可以。
回到辦公桌坐下,周辭眯起眼睛看了看擺在麵前的嫌疑人檔案,手指在桌麵上輕叩幾下,眯起眼睛仔細思考了一下,心中似乎有什麼疑慮,卻也不說,隻是將一切都拋給了楊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