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姐——”
“住嘴,啟星燈!你知道霖寂因為你這些天裡吃了多少苦頭嗎?如果不是因為你看起來是個孩子,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處決了!看來當時就不該讓老張把你帶回來——你知道現在霖寂不得不做的是什麼嗎?”
星燈退了兩步,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下來。
“霖寂他從剛開始就一直瞞著我們吧?”凱莉繼續說道,“雖然我也同情他,即使這裡麵有什麼緣由,但是他還是不可能被容忍的。他為了你這殺人犯,騙了所有人,不愧是人類的叛徒。”
“夠了!”秋白吼道,“我隻是想告訴你們,為了避免不久可能發生的襲擊,要及時疏散人員,僅此而己,絕無惡意!”
“襲擊?那就是你們找來的救兵吧,還想報複我們?”
“我看就是虛張聲勢罷了,快動手吧!”
“太壞了太壞了一千條人命啊、你們兩個混蛋!!”
“現在就斃了好了,看著你們就惡心。”
眾人異口同聲地宣言要殺掉這兩個家夥,直到有個人走出來壓住了沸騰的群眾。
“所長!請您指示!”士兵們懇請著。
但是所長擺擺手,示意他們讓開,在他的身後跟著的,那個人,正是霖寂,他看起來麵如土色,甚至不敢抬頭看秋白和星燈哪怕一眼。
“霖寂,我很抱歉,但是你履行承諾的日子到了。”
聽到所長的話,霖寂麵色煞白地,接過所長手裡的潵彈槍。
“所長”他似乎有什麼話卡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來。轉頭看著秋白和星燈的眼神,無奈、迷茫、悲哀、嗔怒仿佛在質問著:為什麼?!
此刻,秋白的警告早已被人們拋在腦後,他們隻想儘快看到即將發生的戰鬥、血和死亡罷了。
“霖寂、霖寂!!”星燈跪在霖寂麵前,失聲哀嚎著。
“怎麼了?開槍啊!”
“手軟了,嘖嘖嘖”
“真是有夠無恥的,話倒是說得漂亮。”
聽著周遭人群的謾罵,霖寂開始喘不過氣來,汗水雨水般在額頭上滑落。
他走上前,一步、兩步、三步。眼前的是跪坐在地的星燈和一臉震驚的秋白,手中是冰冷無情的槍械和上膛待發的子彈。
他聽到耳邊有人說:殺了我,求你。
秋白伸直脖子。
他聽到耳邊有人說:殺了我,求你。
星燈涕泗縱橫。
他聽到那個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沉:殺了我,求你!
霖寂抬起了槍。
霖寂放下了槍。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抬起三次,放下三次,他捶打著膝蓋,痛苦地甩著頭,直到聽見所長喊停的聲音。
“夠了,霖寂,夠了。”
“所長?”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所長,難道他決定放過這兩個感染者了嗎?
但是所長徑直向霖寂走了過去,他奪過霖寂手上的潵彈槍,淡定地拿出一支煙:“我來吧。”
是的,“艾歐尼路”的“鴻”指揮部並不笨,萬肖作為首個感染區,自然也會派出最強的戰力之一,以防止不可控的事情發生,那就是:『淩青』——精英的歸宿,目前人數不超過三十人。而眼下這位年過半百的人,就是『淩青』中赫赫有名的李千聖,綽號『煙客』。
“那就來吧,感染者,但願死亡會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頓時驚呆了:
“不會吧!所長親自出馬了?”
“你彆看人家這樣,好歹也是‘稀燼’裡的乾部!”
“我還以為所長不會武呢”
所長李千聖說道:“上次的意外,我也有責任,所以這次就由我來替那些人報仇。秋白、星燈霖寂沒做好麵對你們的準備,但我替他準備了。”
“所長”霖寂站在原地出神,在反應過來後,便聲嘶力竭地朝秋白星燈兩人喊道,“快跑!快!!”
秋白沉下臉,一把拉起星燈就往外衝,但是沒有用。她們被槍林彈雨所困住,隨後又是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兩人團團抓住。看來避難所裡的人們對她們回來是早有準備,但這陷阱,即使連霖寂也不知道。
霖寂被人從背後一槍托砸在後腦勺上,失衡摔倒在地。
“帶他下去。”千聖吩咐道。
霖寂拚命掙紮,擺脫了束縛後,卻聽到前方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槍聲。
那裡,揚起了血霧。
幾隻手透過網格在擺動著,千聖便抽出刀,隨後地麵染得通紅。霖寂癱倒在地,空自流淚。他看著她們在受傷,自己卻挽救不了。
“果然是感染者,這種程度的傷都能輕易回複。”千聖又拿出一支煙。
秋白和星燈顫抖著站了起來,砍斷的雙臂開始逐漸回長,浸透了血的衣服讓她們看起來驚悚可怖。
逃不掉了嗎?至少至少為小啟爭取到哪怕一絲機會,畢竟、她還有希望——!!
秋白想著,她站了起來,用赤色利刃斬開網後,雙手交叉,擋在麵前。
“秋白,你不願意攻過來嗎?”
“所長,我、我不想傷害你。”
“即使我現在要殺了你們?”
“”
“過去了,孩子,都過去了。我現在的行為代表了整個避難所,而不是我一個人,那麼你呢?”
秋白沒有回答,她扶起星燈,擦去她臉上的血汙。
“秋白姐姐好疼啊”
“小啟,快跑,就算我很快就會追上你的,好嗎?”
“好疼啊——”星燈捂著胸口,即使那裡並沒有受傷的跡象。
顧不上思考,秋白抓起星燈,用儘全身力氣,將她擲出了圍牆。
“嘭!嘭!”鋼珠如雨點般傾瀉在秋白身上,她被轟得皮開肉綻,但仍然用手臂抵抗著,即使裡麵已經嵌滿了彈珠。
“秋白!!”千聖衝了過來。
秋白啐了一口血沫,抬手讓長刀插入了自己的左臂,然後瞬間右手揮砍過去——
“鐺——”刀擊中千聖手臂的一瞬間,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聲音,他鬆開手,將秋白的刀順勢一推,使它砍向了秋白自己。
秋白心裡暗自一驚,打算就此收刀,但這一切全被千聖看在眼裡,在她收刀的一瞬間,抬起腳踢向她的雙手,刀便因此飛向空中,不出所料地被千聖奪走了。
秋白急忙推開兩步,不得已地拾起所長遺落的武器。所長猛的突刺過來,秋白根本抵擋不住,於是連續退出幾步保持距離。下一刻,刀身突然伸出,直接刺入了秋白的身體,緊接著橫向一劃,便留下一道口子。
“可惡,忘了還有這個功能”秋白繼續退開,等待傷勢恢複。
“彆想逃!”千聖冷不防地揮舞著刀,在秋白舉起手中武器抵擋時,突然又地舉起槍,一下射中了秋白的頭部。
她應聲倒地,腦漿飛濺一地,不堪入目的創傷內流出汩汩鮮血。
千聖掩麵歎息一聲後,提刀準備將秋白分屍。
不知為何,秋白仍然站了起來,她屹立在人群之中。
所長哀嚎起來:“夠了!秋白彆再起來了!”
秋白的聲帶剛剛恢複,她便用模糊的聲音說:“解決了我,你們就會去解決小啟吧?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千聖怒喝一聲,手中刀刃散發紅光。
一砍,劈向脖子,二劃,垂直下下切,三提,刀刃回轉從右腹出。眼看就要被劈成兩半——秋白卻抓住了刀刃。
千聖驚愕地看著秋白:明明連頭顱都被砍去,為什麼?你能聽見?你能看見?
刀刃在秋白的手中因為高溫滋滋作響,但她卻如同一座堅城,守護著身後重要的東西。
“所長,”秋白一邊恢複一邊說著,“我已經,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