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日後,
始皇帝三十五年,十月初七,
秦軍大營內,
帳內,一員扶桑使臣麵沉似水,沉聲說:“敢問林嶽侯爺,不知貴軍何時可以命那支駐守於我軍西側的貴軍騎軍撤軍?”
林躍聞言麵露笑意,他剛要開口,便見那使臣沉聲說:“將軍,吾等來此之時,沿途道路已是不再泥濘,不知將軍可否命其撤軍?”
說著,那使臣還伸出腳來抖了抖,林躍見狀臉色有些難看。
而這時一旁的李嗣業則是上前一步喝道:“大膽!誰容許你做出如此不雅之舉動!”
而那扶桑使臣見李嗣業暴怒模樣被嚇得頓時後退了幾步,而其身後的誇下烏蘭也是被李嗣業人高馬大、暴怒時仿佛吃人的魔王一般的樣子嚇到。
林躍見狀心中不由得暗自發笑,《舊唐書》中所言,李嗣業身高七尺,按照唐時的一尺合30.7厘米來算足足兩米一的身高,這與林躍眼前的李嗣業形象一絲不差。
而若是按照秦時的23.1為一尺來算,李嗣業可稱得上是九尺壯漢,況且李嗣業身材如鐵塔一般魁梧,這身高對於麵前身高大多為一米四五的扶桑使臣來說,無疑猶如巨靈神一般。
而在林躍眼中,此情此景,頗有一種馬東錫怒視尋常小學生的既視感。
誇下烏蘭則是目光帶有些許央求的望向李義府,李義府眼睛一轉悄悄來到其身旁對其低語道:“誇下兄,你是有所不知,在我大秦,對常人伸出腳便是不死不休的矛盾,對貴人伸出腳更是夷三族的懲罰!”
李義府見誇下烏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強忍住笑意繼續說:“誇下兄知道什麼是夷三族麼?”
誇下烏蘭迷茫的搖了搖頭,而李義府則是壓低聲音解釋道:“夷三族就算將你的父族、母族與妻族三族全部斬殺,總之可以說少則數十、多則上百口人都要因此受牽連人頭落地啊。”
李義府見誇下烏蘭眼中愈發絕望,偷偷笑了笑便繼續麵容嚴肅的說:“更何況那人不止對侯爺伸出腳,竟然還抖了抖,這夷三族恐怕都擋不住了,誅九族恐怕才合適啊!”
“九族?”誇下烏蘭用著蹩腳的口音吐出二字,
李義府更是強忍住笑意說:“誅九族...總之和你認識的人都免不了一死,若是在我秦國,因為你們一個人的抖腳,恐怕能牽連出上千人因你而冤死、甚至上萬人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誇下烏蘭聞言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麵。
而林躍聞言則是強忍住笑意,心想李義府這小子果然是一肚子壞水,信他的嘴,不如直接信鬼。
誅九族這個詞,雖然常常能從各類影視劇等渠道聽到,但自始皇帝登基以來兩千餘年,卻隻有兩例,一例發生在隋朝、另一例則發生在明朝。
不過李義府這信口胡謅的解釋,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隻見誇下烏蘭忽地蹦起,隨即他徑直一腳踹向為首的那名扶桑使臣,嘴中不斷用著扶桑話說著什麼,一時間“八嘎”“庫索”“氣哭消”等詞語此起彼伏。
直到那使臣躺在地麵奄奄一息後,誇下烏蘭方才直接跪伏在地,對著林躍哭訴道:“還望林侯爺能夠饒恕這個蠢貨一命,原諒他的無禮!”
“咳。”林躍瞥了一眼正暗自偷笑的李義府,對著誇下烏蘭說:“誇下使者這是作什麼?快快起來。”
“不!林侯爺您不原諒這個蠢貨,外臣便不起來。”誇下烏蘭堅持著說。
林躍聞言便一言不發,誇下烏蘭見狀悄悄抬頭望了林躍一眼,隻見林躍一臉糾結,他更是哭訴道:“林侯爺,我等出自小國,甚至都不如貴國的鄉野,自然是粗俗無禮了些,還望侯爺您能看在我們粗鄙無知的份上饒恕我們一命。”
林躍聞言故作為難的說:“行了,誇下使者與吾等是舊識、也算是老朋友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也就不再計較了。”
誇下烏蘭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他剛要開口感激,便被林躍打斷:
“我們朋友之間,便不必言謝了。”
頓了頓,林躍故作為難的說:“我能理解諸位的心情,但對於退兵一事,吾也有難處。”
誇下烏蘭聞言一愣,隨即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林侯爺有什麼難處,外臣有無能幫助到您的地方?”
林躍故作糾結的說:“其實這事吧,說難也不是太難,說簡單也不是太簡單,但我覺得誇下烏蘭你身為本侯的朋友,是有能力幫本侯解決的。”
“林侯爺您但說無妨,若是外臣能夠解決,上刀山、下火海、外臣絕不推拖!”
“好啊,本侯沒有白認誇下先生這個朋友。”林躍笑著說道:“其實我們不能撤兵的原因,是因為...是因為...”
誇下烏蘭焦急的問道:“是因為什麼?”
“日子!”林躍絞儘腦汁,終於笑著開口說:“是因為日子的原因。”
“日子?”誇下烏蘭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而林躍則給了李義府一個眼色,李義府不假思索便站出來說:“始皇帝三十五年,七月初七,宜婚娶、交易、開市,忌,赴任、出行!”
李義府將最後一個詞語咬的很重。
而誇下烏蘭此刻也是反應了過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搜嘎...”
緊接著他便麵露笑意,恭敬的說:“林侯爺,外臣道是什麼原因,原來隻是因為這個,外臣身為您的朋友,可直接作主向後拖延一天。”
李義府此時再度站了出來說:“十月初八,宜動土,忌出行!”
“沒關係,那後日...”
“十月初九,宜嫁娶,忌出行!”
“十月初十?”誇下烏蘭挑眉問道。
“十月初十,宜祈福,忌出行!”
“十一?”
“忌出行。”
“十二?”
“忌出行。”
誇下烏蘭臉色一垮,他問道:“貴國的曆法,不會連十月十三也忌出行吧?這貴國難不成在這幾日都不出行吧?”
“這個倒還真不是。”李義府滿臉笑意的說:“十月十三,諸事不宜。”
誇下烏蘭聞言差點一口氣都沒喘上來,他臉色鐵青,但望了一眼林躍後卻是隻得麵露為難之色,低聲懇求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