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魔神之戰後。
魔神之戰結束後,沈撫州留在諸神城幫忙重建,可洛璃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這都這麼多天了,不是說要去找她嗎?”
沈撫州起身看著走過來的洛璃,又垂下頭,喃喃道:“我曾留給她萬劍山的秘寶,如果木家對她不好,她可以通過秘寶聯係我,哪怕拚了這條命我也會帶她從木家離開,可……”
洛璃恨鐵不成鋼,“沈撫州,你清醒一點,木家已經滅了!”
沈撫州呆滯抬眸。
洛璃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一字一句道:“沈撫州你是不是傻子,木雲華現在的處境隻有兩個,一個是跟著木家追隨魔神,現在已經死了,二就是……”
不用洛璃說下去,沈撫州也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慌亂起身,“阿璃!我得先去一趟木家!”
沈撫州的速度幾乎要撕裂空氣,劍刃劃破雲層時帶起的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
可他連抬手整理的心思都沒有,滿腦子都是洛璃那句“木家已滅”,以及木雲華可能遭遇的千萬種境遇。
從前他總覺得,萬劍山的秘寶是給她的退路,是他能護她的底氣,可此刻卻像根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他早該想到的,木家若真要囚她,怎會給她動用秘寶的機會?
等他落在木家舊址時,入目隻剩斷壁殘垣。曾經氣派的朱紅大門倒在地上,庭院裡的假山碎成幾塊,連牆角的玉蘭花樹都被攔腰折斷,隻餘下焦黑的樹樁。
沈撫州沒心思看這些,腳步踉蹌地往記憶裡的地牢方向跑。
木家的地牢藏在西側書房的暗格裡,從前他為了找她,將整個木家都要翻過來了,也意外發現了木家的地牢所在,沒成想再次來,竟是這般光景。
他揮劍劈開堵住書房門口的碎石,灰塵撲麵而來,嗆得他咳嗽了幾聲。
暗格的機關早已失靈,他隻能徒手搬開擋住入口的石板,指尖被磨得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地牢裡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順著洞口飄上來,沈撫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雲華?”他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在地牢的空蕩裡撞出回音,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瑩白的靈力珠,珠子散發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牢房大多空著,有的門被劈開,有的地上還留著乾涸的血跡,沈撫州的腳步越走越沉,每看到一間空牢房,心臟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走到最深處那間牢房前,他才停下腳步。
牢門是玄鐵鑄的,此刻已經變形,顯然是被人強行破開的。
而牢房裡的乾草堆上,正蜷縮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沈撫州的呼吸猛地頓住,他快步走過去,蹲在那道身影麵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驚擾了她似的,指尖在半空中懸了片刻才落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雲華?”
那道身影動了動,緩緩抬起頭。
木雲華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左邊的額角係著一塊已經滲血的布條,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連平日裡最靈動的眼睛,此刻也沒了神采,隻剩下濃濃的疲憊。
可當她看清眼前人的臉時,那雙眼睛卻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蒙塵的星星突然被擦亮。
“沈撫州?”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是我,我來了。”沈撫州的聲音瞬間就哽咽了。
他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從乾草堆上扶起來,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木雲華靠在他懷裡,鼻尖突然就酸了。
她想搖頭說“沒事”,可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砸在沈撫州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和劫後餘生的茫然,都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決堤。
她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瘦弱的肩膀抑製不住地顫抖。
沈撫州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澀。
他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淩亂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彆怕,雲華,都結束了。”
他小心避開她額角的傷口,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那滾燙的淚水幾乎灼傷了他的指尖。
他源源不斷地將溫和的靈力渡入她枯竭的靈脈,修複著她遍體的傷痕。
額角的布條被小心解開,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邊緣泛著青黑,顯然是某種陰毒的靈器所傷。
沈撫州的眸色瞬間冷冽如寒冰,殺意一閃而過。他給她喂下丹藥,又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
木雲華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暖流和額角的清涼,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劫後餘生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眼皮沉重地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