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後,冬日。
洛璃生辰前夕。
夜逸塵和月寒川等人鬼鬼祟祟地聚在了諸神城後山初。
兩百年的冬雪似乎比從前更溫柔些,落在諸神城後山的鬆枝上,沒發出半分聲響。
夜逸塵指尖凝著縷暖光,正小心翼翼地將星砂灑在預先畫好的陣圖裡,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阿川,引洛璃過來的路線定好了?彆讓她提前聞見靈花釀的香氣。”
月寒川剛從結界外進來,肩頭還沾著點雪沫,聞言輕叩了下腰間的佩劍,劍身泛出淡青色的光:
“放心,過幾日我讓小靈狐在前麵引路,故意繞去了西坡的靈花林,她最近總念叨著靈花開了,肯定會跟著走。”
宋宛白和藍瀟瀟牽著手,後者臉上滿是激動,“帝玄溟他人呢?”
鳳無痕坐在旁邊的樹枝上,聞言閒散抬眸,“阿璃方才叫他過去了,我們先商量。”
沈撫州眨了眨眼,“阿璃不會是知道了吧?”
安書雪輕笑一聲,“怎麼會。”
牧澤也煞有其事地點頭,“是啊,我們最近在阿璃麵前的表現很正常啊。”
溫行硯和玄沐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無奈的笑意。
北冥羽和莫一舟結伴從入口處走過來,“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夜逸塵指尖的暖光隨動作頓了頓,雪落在他發間也沒在意:“星砂陣還差最後一道引紋,靈花釀我讓玄沐封在了陣眼的冰玉裡,除非陣啟,半點香氣都漏不出來。”
玄沐聞言頷首:“我加了三層鎖香咒,就算阿璃路過陣眼,也聞不出異常。”
莫一舟搓了搓凍得微紅的指尖,目光掃過陣圖外的雪痕:“那帝玄溟那邊……他方才被阿璃叫走,不會被問出什麼吧?”
這話讓沈撫州瞬間繃緊了肩,湊到鳳無痕身邊:“對啊,帝玄溟那人對阿璃就沒半點隱瞞的心思,萬一阿璃多問兩句,他不就露餡了?”
鳳無痕從樹枝上躍下,雪沫從衣擺滑落,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放心,方才我讓謝十鴛跟著去了,她最會打圓場。”
謝十鴛輕笑著點頭,指尖轉著枚銀鈴:“我跟阿璃說玄沐尋了塊罕見的暖玉,讓帝玄溟去幫忙辨成色,她沒多疑。倒是帝玄溟,攥著塊普通白玉硬裝懂,差點被阿璃看穿,還是我及時把話題引到靈花上了。”
宋宛白忽然上前一步,指了指陣圖邊角:“逸塵,陣旗的方向得再偏半寸。阿璃這些年十分愛看星雪同輝的景象,偏這半寸,等明晚星砂映雪時,光影才會剛好繞著鬆枝轉,像把整座後山的雪都綴成了星子。”
夜逸塵立刻調整指尖暖光,順著溫行硯指的方向補了道淺紋。
雪落在陣圖上,被暖光輕輕融成細霧,星砂遇霧後更亮了些,在雪地裡暈出淡金色的圈:“多虧你提醒,不然就差這一點。”
藍瀟瀟按捺不住興奮,拉著宋宛白的手輕輕晃:“等明天阿璃跟著小靈狐過來,一進陣就能看見星砂繞著靈花轉,還有我們在鬆樹上掛的數千燈盞也會顯形,她肯定會喜歡!”
宋宛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壓低聲音:“小聲點,山下還有巡邏弟子呢,要是被他們聽見可就壞事了。”
北冥羽望著陣圖中央漸漸亮起的微光,眼底漫開柔和:“兩百年了,每次阿璃生辰,我們總怕準備得不夠好。今年有這星砂陣配靈花釀,她該能好好歇一天,不用再操心我們的瑣事了。”
安書雪望著遠處諸神城的燈火,輕聲接話:“她總說我們是家人,可這些年,都是她在護著我們。這次也該讓她當回被人疼的小姑娘,不用強撐著做大家的城主。”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小靈狐軟軟的叫聲,月寒川腰間的佩劍輕顫了一下:“是小靈狐回來了,看來帝玄溟那邊也妥了。”
小靈狐的身影先從雪林裡鑽出來,雪白的毛上沾著星點雪沫,一看見藍瀟瀟就搖著尾巴撲過去,把她的袖口蹭得暖融融的。
夜逸塵收回指尖的暖光,望著陣圖上流轉的星芒,聲音裡裹著雪後的暖意:“那就等明天,給阿璃一個最好的生辰。”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巡邏弟子的談笑聲,腳步越來越近。
月寒川立刻抬手按在劍柄上,淡青色的光瞬間裹住眾人,將氣息都隱在雪霧裡。
宋宛白也迅速掐了個隱匿訣,把陣圖的微光壓下去。
雪地裡隻剩下鬆枝輕晃的聲響,仿佛剛才聚在這裡的人從未出現過。
巡邏弟子的身影從坡下走過,其中一人還抬頭望了望鬆枝:“剛才好像聽見小狐狸叫?”
另一人笑著擺手:“哪有,許是風吹過枝椏的聲兒。快走吧,城主明天生辰,咱們得再盯緊些。”
腳步聲漸漸遠了,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沈撫州拍著胸口:“還好沒被發現,不然這驚喜可就泡湯了。”
鳳無痕重新靠回樹乾上,指尖勾著片落雪:“急什麼,明天一到,阿璃跟著小靈狐過來,保管比誰都開心。”
夜逸塵拿起帝玄溟帶來的冰晶果,輕輕放在陣眼的冰玉旁。
冰晶果遇著暖光,泛出淡淡的藍,他抬頭望向諸神城的方向,那裡的燈火明明滅滅。
“雪好像停了。”謝十鴛望著天空,剛才還飄著的雪絮此刻沒了蹤影,露出點點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