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徐後傳!
常家熱熱鬨鬨的在蓮花觀打了三日醮,相比觀音廟裡魏國公世子夫人陳氏的法事就顯得冷清許多了。
陳氏說白了是被自己的娘家作天作地逼死的,徐家沒有休掉陳氏,已經仁至義儘了,喪事辦的再冷清,陳家也不好說個不是來。
一場秋雨一場涼,連日都是陰冷的雨天,連堅韌的菊花都在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花瓣一片片落地,陷入肮臟的淤泥之中。
坤寧宮裡,五皇子周王朱橚正在給馬皇後針灸,秋冬季節之交,天氣驟變,連日陰雨,馬皇後的背痛,還有洪武帝的頭疼病又犯了,帝後都被舊疾折磨的十分痛苦。
開平王常遇春二周年祭之後,常槿就回到了東宮,病痛中的馬皇後將水生交代給了她照顧,自己安心在坤寧宮養病。
朱橚給馬皇後治病,一根根銀針精準的紮在穴位上,馬皇後緊蹙的娥眉開始舒展,好像不那麼痛了。
見馬皇後心情尚可,一旁請安的二皇子秦王朱樉朝著秦王妃王音奴連使了兩次眼神,王音奴的神色木然,淡淡說道
“母後,稻花和稻穗兩個孩子近日時常發燒咳嗽,總是斷不了根,太醫院善小兒科的太醫都住在王府裡照料他們,可收效甚微,眼瞅著冬天快到了,孩子們的身體還虛著,兒媳這個當嫡母的很是焦急,請神問醫,欽天監的人算了兒媳和孩子們的八字,說兒媳和孩子的八字相克……兒媳想著為了孩子們的身體,打算搬到王府的彆院住一段時間。”
稻花和稻穗是□□鄧側妃生的龍鳳胎,是朱元璋親自娶的小名。因夏天雨夜所生,池塘裡蛙聲震天,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龍鳳胎便得名於此。
一聽這話,周王朱樉拿著銀針的手稍微一抖,但很快就穩住了,銀針紮在穴位上,不深不淺。
馬皇後看了一眼秦王朱樉,“都是年紀差不多的皇孫,水生的身體很好,連咳嗽都不聞。稻花和稻穗怎麼總是病?是不是鄧側妃太粗心了,沒照顧好孩子?”
朱樉趕緊為愛妃開脫,說道“太醫說了,稻花和稻穗是雙生,生出來比單胎的嬰兒要瘦弱一些。”
隔著衣袖,朱樉捏了捏王音奴的胳膊,王音奴吃痛,回過神來,也為鄧銘說話,“母後,鄧側妃為了兩個孩子的身體也操碎了心,孩子發燒時,鄧側妃衣不解帶的整夜守在孩子的床前。實在沒有法子了,才去找了欽天監的人。”
秦王和鄧側妃心裡打的是什麼小算盤,馬皇後心裡明鏡似的,隻是身為嫡母,不好乾涉庶子們的家務事,但馬皇後看著王音奴猶如木頭人般的表情,心中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馬皇後反諷道“欽天監的人還真是耿直,敢直言說我們大明的親王妃是克子的不祥之人!我看他們以後不用占星問卦,乾脆都去禦史台當直言勸諫的禦史吧。”
此言一出,秦王和王音奴都跪下了。
王音奴說道“兒媳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聽著孩子們的咳嗽聲,兒媳很是心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請母後成全。”
秦王和王音奴是禦賜的婚姻。若是以前,秦王和鄧銘斷然不敢借著欽天監的由頭,將王音奴驅除出□□的。可是初秋時王音奴的親二哥、承恩伯王金剛突然背叛了洪武帝,帶著北元世子買的裡八刺逃出京城,還挾持了魏國公嫡長女徐妙儀人人質。
一行人一路招搖過市,直到了鳳陽韭山才被戳破陰謀。北元後宮動亂,王金剛死於內訌,買的裡八刺被徐妙儀後發製人,重新作為俘虜回到京城。
洪武帝聞訊大怒,大罵三聲“逆賊!逆賊!養不熟的白眼狼!”並奪了王金剛承恩伯的爵位,若能找到王金剛的屍首,恐怕還要鞭屍泄憤。
這次軒然大波後,大明和北元兩國緊張,王音奴這位和親郡主的身份立刻尷尬了。不過尷尬歸尷尬,王音奴畢竟還是正兒八經的秦王妃。鄧銘乘機借口王音奴和孩子們八字相克,想將她趕出□□,眼不見心不煩。從此她就能和秦王以及孩子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在王府。
至於王音奴嘛,就把她當做會喘氣的牌位,遠遠供著便是了。
馬皇後知王音奴是被逼無奈才這麼說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身為原配嫡妻,母儀天下,馬皇後覺得王音奴丟了正室的尊嚴,西風壓倒東風,顛倒嫡庶。
但身為大明皇後,馬皇後又對王音奴親二哥王金剛的背叛而憤怒,皇室待王家兄妹不薄啊!
王金剛封了伯爵,各種恩寵。
王音奴被老二這個寵妾滅妻的糊塗蟲欺負,是我教訓了鄧側妃的母親衛國公夫人,還派了宮中嬤嬤去□□給王音奴撐腰,總總作為,也沒焐熱王家兄妹的心,說背叛就背叛,差點釀成大禍。
因王金剛之故,馬皇後對王音奴也很失望,扶都扶不起來……
馬皇後輕輕一歎,說道“算了,既然如此,二兒媳就去彆院小住吧。稻花和稻穗兩個孩子的病也挺揪心的,叫太醫院院判大人去看看。”
“是。”秦王和王音奴齊齊拜彆了馬皇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