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沈雲苓此刻的模樣,連翹又忍不住說了傻話。
沈雲苓卻緩緩抬起頭,輕輕搖了搖,然後將食指放在唇邊,讓她不要再說了。
「連翹,你先出去吧。」沈雲苓比手勢的時候,手臂都是軟綿無力的。
她真想好好躺著睡一覺,但算著時間,裴錚應該快洗完了,總不能等他出來時,床榻還是這樣淩亂,那樣他隻會火氣更大。
沈雲苓挺怵這樣的裴錚,所以哪怕是雙腿都在抖,她也要把床榻收拾出來。
連翹癟著嘴,道了聲是,默默退了出去。
於是,裴錚洗的清清爽爽回來時,便瞧見了這樣一幕——
女子隻穿了一身中衣,如瀑般的鴉發妥帖地垂在腰際,鬢角有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側臉,在朦朧的燭光裡,浮現些許不易之感。
裴錚洗完澡頭腦也清醒了許多,目光在床邊的人身上微微落了落,心竟軟下了幾分。
他和一個女子較什麼勁……
看著她忙活完,裴錚才清了清嗓子,“你去洗吧。”
沈雲苓輕輕點了點頭,躬著身退了出去,極儘卑微。
對於這樣的舉動,裴錚微微皺眉,這女子他倒是看不清了。
絞儘腦汁進了裴府,爬上少夫人之位,怎麼還是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女人果真善變。
思及此,剛剛心中浮現的那一點點柔軟消失不見。
目光移至床榻被鋪平的錦被上,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親密的餘熱。
平靜下來的心又煩得厲害,索性套上衣服,出門叫上不言,去客房折騰去了。
沈雲苓回來時,屋裡早已沒了裴錚人影,她打了個哈欠,不在也好,她還不習慣身邊有人,正好趁此睡個好覺。
第二天用完早飯,綠籮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送到沈雲苓麵前,“老夫人吩咐的,請少夫人趁熱喝。”
老夫人安排的,那自然就是有助於生育的補藥了,其實沈雲苓是特彆怕苦的一個人,可在這裡,卻又不得不接下送過來的一碗又一碗的湯藥。
正當她要一口氣喝下之時,院子裡傳來吵鬨的聲音,沈雲苓聽得出來,那是大夫人跟前的張嬤嬤。
“少夫人,夫人遣老奴來問問您,今日準備什麼時候去請安?孝道可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事兒。”人未到,聲先至。
沈雲苓本來準備喝了這碗藥再去的,反正時間還來得及,未曾想張嬤嬤竟然先找上門來了。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夫人知道昨夜裴錚回房的事,喊她去領規矩呢。
結果不等沈雲苓起身,綠籮先迎了出去,“張嬤嬤莫催,我們少夫人正要出門呢,昨夜少夫人受了累,我瞅著這時辰還來得及,就沒著急喊少夫人起來,怎麼,夫人的請安時辰又改了嗎?”
綠籮畢竟曾經是伺候老夫人的,任哪個下人在府裡遇見了,都得給三分薄麵,連張嬤嬤也不例外,隻聽她轉了話音兒,“呀,這不是綠籮姑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