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居
沈雲苓被人拎到了老夫人麵前的地上，見她還未清醒，一旁的大夫人就將茶水潑向了沈雲苓。
好在不是滾燙的，不然定要燙出個好歹來。
沈雲苓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有雙女子的鞋，視線緩緩上移，便看到大夫人那張怒容。
瞬間精神了，忙拉著大夫人的裙擺，指向門外。
大夫人卻一腳踢開她，惡語相向，“彆拿你那雙臟爪子碰我！”
轉身坐回椅子上，厲聲道“光看你這副長相，還真看不出你心腸竟是如此惡毒，怕是心肝肺都是黑的罷！”
沈雲苓一臉茫然，她做了什麼，大夫人為何如此說她？
視線微移，又瞧見了同樣麵色不善的老夫人，心中不解更甚。
然而聽到大夫人接下來的話，她便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早在自己去報信那日，裴錚就被人發現救了回來，聽到他平安無事，沈雲苓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他沒事便好，不然若是因為自己耽誤而丟了性命，她怕是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隻是她也沒想到，自己這無緣無故的笑徹底惹怒了大夫人，“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果真是個毒婦！”大夫人怒罵一聲，轉身麵向老夫人，“母親，此等毒婦怎堪做裴家少夫人，您定不能輕饒她！”
老夫人轉著佛珠的動作戛然而止，審視著沈雲苓，可卻並未在她臉上看出驚慌之類的神情。
到底是經過風浪的，較於大夫人的咄咄逼人，老夫人態度平和許多，問道“你那日為何丟下錚哥兒？”
大夫人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老夫人，“母親！您何必再問她，明顯就是她貪生怕死，丟下我可憐的錚哥兒一人逃了，這種毒婦，就應送她去見官！”
聽著大夫人的指控，老夫人慢悠悠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我看不儘然，若真是如此，她何必再回到裴府來？”
“母親！”大夫人急得跺了跺腳，“您忘了那日錚哥兒回來時的場景了嗎？您忘了大夫說的話了嗎？您為何還要偏袒這個孤女！”
“難不成，在您心裡，錚哥兒的命還比不過一個卑賤的孤女嗎？！”大夫人氣血上頭，越發口無遮攔起來。
老夫人還未言語，馮嬤嬤先不高興了，“大夫人，還請注意分寸。”
大夫人也是氣昏了頭，她斜愣了馮嬤嬤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才稍稍冷靜了些，對著老夫人欠身行禮，“是兒媳失態了，還請母親莫怪，莫要往心裡去，實在是兒媳心係錚哥兒，咽不下這口氣。”
老夫人麵色雖有不虞，可念及大夫人愛子情深，也就沒深究，“無礙，你也是為錚哥兒鳴不平，都是為人母親的，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話頓了頓，又道“隻是，咱們的孩子是孩子，彆人的孩子不是孩子了嗎？”
老夫人意有所指，目光定在沈雲苓那雙纏著紗布的雙手上，紗布還透著斑斑血跡。
“不妨先聽聽她怎麼說，官府斷案還要給罪犯一個辯白的機會，何況這是在咱們自己家，她既嫁進來，便是裴家的人，沒有讓人冤死的道理。”
大夫人一肚子的話被噎回去，長輩都這麼說了，她若再不依不饒，便是忤逆婆母，是為不孝。
心裡縱是再有不甘，也隻能忍下，勉強扯出一抹笑，附和道“母親說的是。”